若說他美,卻有著不怒自威的儀態;若說他俊,卻又不是一般人所能達到的精緻……百姓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詞彙來形容這名男子,只道是烈日裡遠在天邊的一塊玄冰,你看得到卻摸不了,你感受的了卻得不到。
“鈴蘭國太子軒轅紫攜太子妃駕到,特恭賀九龍國二皇子新婚在即,相得良人;宜室興國,羨罷蒼生。”
帶頭的旗手大聲喊著祝詞,即使是在燕宇閣的頂樓,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龍洛陽點了點頭,一個眼神,身邊的宮人會意地欠了欠身,步到欄邊,大聲應道:“二皇子有請軒轅太子攜太子妃上閣共賞良辰佳會。”
軒轅紫應聲下馬,怡然自得地走到身後的步輦前。宮人掀開簾帳,軒轅紫立即感受到了九尾眼中的怨念――悶在步輦中這麼久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軒轅紫將九尾從步輦中牽出,稍稍整理了下九尾的發,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人類的禮節固然繁瑣,但偶爾這樣不免也有些好玩。
“我是不是也要和你一樣嚴肅?這樣才能彰顯太子妃的氣場?”九尾輕聲問道,一雙充滿著靈氣的眼眸卻早已看向了四方――張燈結綵,人山人海,顯得好不熱鬧。
軒轅紫有些啞然,牽著九尾向燕宇閣走去:“自然就好。”
“可是他們都這麼看著我,一點都自然不起來。”九尾嘟囔著,都不知道現在是該笑還是不該笑了……全場寂靜得連走每一步摩擦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所有人好像都忘了呼吸一般,屏氣注視著自己。
第一次感受到所謂“窘迫”的感覺,實在是新奇。
軒轅紫側頭看了九尾一眼,笑道:“你看著我就自然了。”
九尾不解,臉卻不由自主地有些微微泛紅,手心微微沁汗,直到踏上了燕宇閣的階梯,這才覺得身後的眾人好像長吁了一口氣,猶如一潭死水般的空氣一下子沸騰了起來。九尾詫異著回眸看向大家,瞬間又好似將時間凝固了一般,大家再一次沉寂了起來……九尾無語,只得聽話專心致志地看著軒轅紫,以免這種前後落差過大的事情再次發生。
以前以為自己是人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才發現人類實在是太奇怪了。
其實說起來好像下山前也沒有見過多少人……現在都有些開始懷疑師父和肖姨到底是不是人類呢?
一同步上燕宇閣,整個視野就開闊了起來。很快便看到了師兄和師姐端坐在正中央微笑著說些什麼――一晃下山好似昨日。
下山前有千百次想象著再次相見的場景,卻沒有料想到會是在這類似兩國交流的晚宴上,而且――師兄是皇子,師姐是皇妃,真是令人不得不讚嘆世事無常。
“鈴蘭國太子、太子妃到――”
宮人一聲長呵,在座的達官貴人都向門口望去。
龍洛陽和鍾離飛燕作為主人自然也不例外,可均被眼前緩步走來的兩人震驚了。
或許……只是被九尾驚到了。
“這?”鍾離飛燕不敢相信地看向龍洛陽,卻見龍洛陽也是兩眼發直、一臉驚訝地看著九尾,顯然也並不知情。
“二皇子,我們又見面了。”說著,軒轅紫已然走到了大殿中央,正視著高高在上的皇子皇妃,但氣勢上卻沒有任何低人一等的感覺。
龍洛陽緩緩起身,雖然面容有些僵硬,卻還是強迫自己掛上了笑容:“軒轅太子遠道而來,著實辛苦,不妨一道欣賞今晚的煙火美景,好好品嚐下我九龍國的珍饈美味,保準軒轅太子不虛此行。”
說罷,廣袖一揮,宮人們便知趣地打點起來。
龍洛陽斜眼瞟了瞟席間的納蘭孤竹,又該給他好好記上一筆了。先前還納悶為何臨近有一桌酒席空著,還揣度著是國內哪位大臣將軍被安排於此,不想竟是軒轅紫和九尾。
“軒轅太子遠道而來,實在是辛苦,不妨大家都來敬軒轅太子一杯,可好?”鍾離飛燕笑著端起酒杯,眾人皆配合地端起杯盞一飲而盡。
鍾離飛燕也不例外,一仰頭便將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佳釀入喉還來不及細細品味,腦海中卻不禁想起在雲縱國遊街時看到的那張充滿告誡意味的紙條:
“小心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