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怎麼都是嘗花露,黑曜石,畫肖像……這分明都是他們兩個事先商量好的,只要最後的肖像畫的是師姐,任誰有疑問都直接拿拍臉上讓他看看什麼叫天意,就可以完完全全地堵住悠悠之口,他們兩個實在是太雞賊了。”
“我的大小姐啊,難不成你希望我被選中嗎?既然結果是皆大歡喜,你就別生氣了。”納蘭孤竹仔細地哄著,看來九尾的心情是好很多了。
“那不一樣,看熱鬧和看畫本是兩回事!”
“好歹你也沒啥損失,還多了個皇子師兄、公主師姐的,以後這兩國你不是橫著走?有什麼好摻和了……”
“……”
九尾覺得納蘭孤竹說得十分在理,抬起頭看著天空,覺得道理上大致確實是這樣,但心中還是有些堵,畢竟零零碎碎相伴十年,這兩人偷偷摸摸玩這出,還是讓人很不爽。
這麼多年的師兄妹感情,也太不靠譜了。
想著,腦袋一疼,眼前彷彿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飄絮般的髮絲,孤獨又有些傷感的背影,但是分明是如此的霸氣十足……是誰?
來啊,回來吧。
回來吧。
耳畔竟傳來陣陣模糊的聲音,像是從心底發出聲音來的一般,又像是從四面八方湧來……一陣又是一陣,令人有些迷惑。
九尾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抓這個身影,明明那麼近,卻抓不到。
“九尾,你在抓什麼呢?”突然看見九尾伸手在空氣中抓著什麼,納蘭孤竹有些納悶。
如夢初醒!
九尾怔怔地沒有回過神來——自己在幹什麼?
“完了完了,又出幻覺了。”九尾尷尬地笑笑,一下子跳了起來:“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這麼快?不再多留幾天麼?”
“多留幾天做什麼?戲都看完了,難道在這裡等著喝喜酒嗎?沒這麼快吧。”
說著,九尾就拖著納蘭孤竹走了,空留下寂靜的小巷獨自冷清。
一陣風吹過,“吱呀——”一聲,方才九尾倚靠過的門徑自開啟了。
從門中走出一名年邁的老者,老者衣衫襤褸,步履蹣跚。
老者的身邊還有一個衣著光鮮亮麗的小女孩,長相極其可愛,卻是一臉的冰霜,與年紀十分不符。
在小女孩的攙扶下,老者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久久凝望著九尾和納蘭孤竹遠去的方向。
良久,老者搖了搖頭,慢慢坐在了門前的臺階上,不斷地呢喃著:“變天了,要變天了。”
“我勸你還是別管太多了。”小女孩奶聲奶氣地說道,聽起來確是帶著一絲陰森。
老者撫了撫髒舊不已的衣服,抱起小女孩坐在自己的腿上,說道:“這已經由不得我想不想管了。”
小女孩彷彿聞不到老者身上隱隱約約的臭味一般,並不厭惡老者的舉動:“上一次你也是這麼說的,如果不那麼光芒畢露的話……就都不一樣了。”
“哎……”老者嘆了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只是苦了你啊。”
“我沒關係的。”小女孩安慰似的拍了拍老者,竟像個小大人一般。
老者定了定神,掐指似乎在算些什麼,卻又像驚覺什麼一般倏地轉過身去。
“怎麼,又算到了什麼?”背後一個聲音陡然響起,老者和小女孩皆是一驚。
“太、太子殿下……”老者和小女孩立刻跪伏在地上,臉上滿是驚恐。
“免禮。”來人原來是鈴蘭太子,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只是定定地站著:“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怎的如此生分?”
老者分明感覺到自己已是汗如雨下:“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這一別十年,平義王可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