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嘯爆發時,東京,某個陰暗潮溼的地方。
玻璃破碎聲和無數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赫爾佐格顫抖著敲動梆子,可是無法阻止那些死侍的靠近。
“怎麼可能!神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復甦!”
“你們怎麼能不服從我!我才是要代替神的人!你們怎麼能不服從我!!!”
“邦達列夫!你難道還活著嗎!”
“你這傢伙還沒有死嗎!”
“還是雷娜塔!是零號!”
“你算計我!你們在算計我!!!”
赫爾佐格無能狂怒,他顫顫巍巍地敲動木梆子,聽見這種梆子聲,這些由他親手操刀,做了腦橋手術的死侍,就應該變成溫和的乖寶寶,回到孵化池裡去。
本該是這樣的,可是有某種比梆子聲更高階的命令,打亂了這些死侍的行動。
那是神的召喚,這些死侍本來就是白王血裔改造而成的,現在神復甦了,它們因為神而躁動起來。
肉體上的改造,對於這些死侍來說,遠不如精神上的控制,它們變得狂暴起來,撞碎了封鎖它們的玻璃池,朝著附近唯一的血食進發。
赫爾佐格憤怒地大吼、斥罵,可越是這樣越無法掩蓋他內心的恐懼。
死侍們張開了遍佈尖牙的大口,那血盆大嘴一直裂開到耳根,它們用鋒利的爪和蛇一樣的尾巴,在牆壁上爬行,地面、牆壁、天花板,每一個怪物的眼中都閃爍著金色的光。
那是捕獵者的光,是冷血動物的豎瞳。
很快,第一隻按捺不住,朝著獵物撲去。
它撕碎了獵物的手臂,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濃烈的血腥味湧了出來。
所有的死侍都不能再忍耐了,它們一哄而上,黑暗中只能聽到無言的咀嚼聲和骨頭碎裂聲。
東京灣,源稚生緊抓著欄杆。
他正坐在斷裂的橋面上,和其他人一起向下滑行。
冰面就是他們的路面,湧起的浪花在繪梨衣的命令下結冰,無比光滑地反射著雷光。
他們的速度很快,那麼重的東西從百米的跨海大橋上墜落下來,自然會加速到很快的速度,與其說他們是在滑,不如說是在冰面上飛。
這種感覺就像是高速運轉的過山車從軌道上甩了出來,而他們就是乘客。
狂烈的風吹到源稚生的臉上,他睜開眼,熾熱的黃金瞳,注視著另外一個染血的人影,那個人也注視著他。
兩個人有著近乎相同的五官,只是妝容和頭髮的長度,讓他們看起來很不同。
源稚生有很多話想說,但現在明顯不是說話的時候。
那個人的位置很不好,他拖在橋面的邊緣,像是一隻就快脫線的風箏。
源稚生回頭看了一眼追來的大浪,儘管有百般愁緒,最後也只是伸出手。
“上來!”源稚生吼道。
相視無言,源稚女抓住了源稚生的手,被拉到了橋面內。
有很多話,但也都不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