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掉了嗎?”加持良治推動手電筒的開關,一束錐形的光照出來,照亮了周圍。
他感覺到平穩了許多,不再有那種上下顛簸和往下沉的漂浮感了。
“大概吧,現在我們在海平面下五千米的位置,我把魚天使封閉起來了,外部的壓強由AT力場承受住,現在它就像是一個大型潛水艇,所以它肚子裡的大氣壓強,還維持在正常的水平。”伊恩伸出手,按在結晶屏障上:“到這裡,SEELE應該沒辦法追蹤了。”
“海洋佔據地球總面積的百分之七十。”加持良治點頭:“深海五千米,已經是人類管轄之外的領域了。”
加持鬆了一口氣,總算有了一點休息的時間。
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但隨即,伊恩開啟了結晶屏障。
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他們的腳下流淌著鮮血,加持良治順著氣味飄來的方向照射手電筒,蒼白的光束照出那個巨大的殘骸。
加持良治抬頭看,四號機的頭顱正對著他的臉,必須仰望才能看清那個巨大物體的全貌。
“EVA原來是這種東西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內部的構造。”
四號機的拘束器是銀白色的配色,合金板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它肩上有兩個凸起的裝置,只從頭部來看,它還是完整的,但一旦視線稍微往下,就能看到它撕裂的胸部。
合金板被咬碎了,電子管和電線之中,能看到撕裂的血肉,鮮血還在滴答作響,四號機斷裂的脊骨之中釘著許多的長釘和線路。
伊恩踩在血池上,觸感有些粘稠,溼漉漉的。
只用眼睛來看,看不出EVA的血和人類的血有什麼區別,好像同一種物質似的。
“加持先生,你在那邊休息一會兒吧,真嗣君還在插入栓裡面,我先把他救出來。”
“好。”加持活動手腕,坐了下來,他很疲憊了,腿部和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把旁邊的旅行包抓了過來,取出一瓶水,咕嚕咕嚕,灌了幾口,又吃了一包壓縮餅乾。
四號機的插入栓內,碇真嗣處於完全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自己還活著,但是什麼也感覺不到,他好像被世界遺棄,被關進了一個深邃的黑匣子,就像是死了.
他很害怕,他的記憶停留在最後一刻,魚天使朝著他撲擊而來。
作為駕駛員,他可以同步感覺到EVA的疼痛。
EVA被攻擊的時候,他也會感覺到疼。
疼痛的程度,取決於駕駛員和EVA的同步率,他和四號機的同步率雖然稍低一些,但依然讓他彷彿親臨實地。
四號機被音樂天使壓制在地上跪下的時候,被強迫低下頭不能動彈的時候,就好像他自己被使徒架在地上一般。
最痛苦的是四號機被魚天使撕碎的那個瞬間,雖然很快四號機就損壞掉和他失去連線,但是那種被活生生咬下腦袋的恐懼,此時此刻還在烙印在他的心中,讓他喘不過氣來。
插入栓的LCL正在逐漸變冷,四號機雖然已經能投入戰鬥使用了,但一些功能還不完善,比如駕駛員的生命維持系統就沒有完成。
如果是零號機、初號機和二號機,即便失去電量,只要插入栓沒有遭受直接破壞,就能進入緊急避險模式,最低限度地保持住駕駛員的生命。
駕駛員能直接從LCL之中交換氧氣和營養物質,駕駛員在24小時之內,都不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四號機不一樣,LCL正在變冷,說明它的恆溫系統失效了。
真嗣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雖然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覺得折磨和痛苦,但肯定沒有24小時那麼久
他開始有種泡在冷水裡的感覺,還能呼吸,但手腳失去了溫度。
這樣下去,再過不久,他就會被凍死在插入栓裡面了。
“好可怕.”
“我不想死.”
“誰來.救救我.”
他蜷縮成一團,這裡沒有光亮,沒有聲音,連氣息都傳不出去,他能感受到的,只有LCL流過肺部的那種冰冷和難受。
意識逐漸模糊,連氧氣都開始供給不足了,嘴裡有股鐵鏽味,那是血的味道。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了金屬扭曲的聲音,像是一隻大手,把金屬板撕裂扒開。
晦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之中,插入栓的出口被蠻力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