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鳶按照先前王振文開過的藥方煎了藥,交於胡嬙,然後又同瀅露一起去隔壁房中照顧兩個孩子。
胡嬙服侍永琪吃了藥,看著他精神還是十分倦怠,在一旁勸道:“要不,再另找一位御醫過來瞧瞧?”
永琪搖了搖頭。
胡嬙道:“王太醫也說了,若有皇上親自過問,太醫院的人是不敢亂來的,只要將實情告訴皇上,求他做主,哪個御醫敢不好好給你治病?只要醫案上不再作假,其實王太醫也可以繼續為你診治。”
永琪輕笑了笑,對胡嬙說:“我倒不是怕有人借治病害我,只是不想我這病讓那麼多外人知道。病在腿上,又是因騎射之事復發,我若此時宣御醫,你覺得別人會怎麼想?我在圍場上出盡風頭,又於詐馬中獲勝,正是旁人欽佩、眼紅之時,要是讓人知道我竟因此患病,風向就完全變樣了!”
“那些不過是面子上的問題,有那麼重要嗎?”
“可是原計劃的行程裡,明日就該動身回京了。我又何必糾結於這一天?入關之前,皇阿瑪便會與蒙古王公分道而行,我再把這件事慢慢告訴皇阿瑪,不比現在更便利些?”
胡嬙知道,這些天乾隆每天都是從早到晚跟蒙古王公在一起,確實不便說私事,雖然永琪的話是有些道理的,可她還是不能不擔心。
永琪又握住胡嬙的手,笑道:“我保證,明天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皇阿瑪,我也保證,接下來會好好的治病養病,絕不犯忌,你就寬容我這一天好不好?一天的時間,能耽誤到哪去?”
胡嬙無奈,只好點點頭。
大約是永琪吃的藥有安神作用,他後來又有些發睏,便睡了。胡嬙又盯著永琪看了一會兒,似乎覺得他睡著時還有些微微的抽搐,心中越發不安,她站起走出了屋子。
玥鳶、瀅露、卓貴、趙嬤嬤、李嬤嬤等都在院子裡看著兩個孩子玩耍,瀅露看到胡嬙走出,忙走了過來,問胡嬙:“格格,王爺好些了嗎?”
胡嬙答道:“吃了藥,睡下了。”
瀅露又問:“他這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清楚還是不清楚?”
胡嬙沒有回答瀅露的問題,只是交待道:“我要去那邊一下,王爺若是醒了叫人,你留神聽著點。”
瀅露點點頭。
胡嬙於是來到懿澤房中,看到門是開著的,懿澤和金鈿都在屋裡。她看著懿澤,輕輕釦了兩下門板。
金鈿抬頭看到胡嬙,勉強行了個禮,問:“胡格格來做什麼?”
胡嬙走了進來,走到懿澤面前,說:“王爺病了。”
金鈿悶悶的問:“王爺病了,你不去找御醫,來找我家主子做什麼?她又不會看病!”
懿澤靜靜坐在桌前看書,沒有抬頭看胡嬙,也沒有去管金鈿與胡嬙說話。
胡嬙繼續對懿澤說:“王爺會生病,是因為昨天落水,受了寒。雖然我不知道害王爺落水的人是誰,但人人都知道他為何被害,我想你和我一樣清楚。你……能不能過去看看他、陪陪他?”
金鈿嘟著嘴,牢騷道:“真是好笑,小姐受傷,他都不關心!他得了一點點風寒,竟然好意思叫小姐過去!”
“我求求你,去看看他好不好?只要你肯去看他一眼,他的病一定會好的快很多……”胡嬙說著話,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了懿澤的書上。
懿澤合上了書,淡淡一笑,道:“上次在府裡,你就是這麼說的,我後來並沒有去,我看他也挺好的。”
胡嬙哭著說:“這次……這次不一樣……”
懿澤笑問:“怎麼個不一樣?”
“你去看了就會明白的!”
“我沒空。”
胡嬙繼續啼哭著,喃喃而道:“你明明知道,王爺如果不是這幾天太出風頭,太被皇上看好,就不會有昨日的落水、不會有今日的病。他其實不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他會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更出色,一定要超過別的兄弟,努力讓所有人都認為他是最合格的儲君,都是因為你說過,只有他做了皇帝,你才可能用正常的態度來對他,如果他坐不到那個位置,你就會離開他!他的‘曲線救家’,實在是太曲折了,太苦了……你卻像一個沒事人一樣,對他的病不聞不問,我真為他感到不值!”
懿澤淡淡的說:“你認為不值,可以勸他不必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