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年後的這一天,自己親口提起這個話題的時候,宋唯一的心情竟然很平靜。
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被人這麼說,她發狠得像一頭小獸,將那個詆譭她媽媽的小朋友揍得遍體鱗傷。
“可是,他們不知道,真正介入別人愛情的,不是我媽媽,而是付紫凝。”宋唯一的眼眶微微變紅,眸心的深處,燃燒著一團煙火。
裴逸白的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若有若無地輕拍著,可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宋唯一,並沒有察覺。
她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宋唯一繼續道:“外人從來都只看到我媽媽生了我這個私生女,所以不可以原諒。可是,搞笑的是,去年我才看到媽媽留下來的日記,我才知道,根本不像那些人說的那樣。”
“哈,甚至,付紫凝以前跟我媽媽是好朋友,而爸爸一開始跟我媽媽相愛,是她,因為有錢,將爸爸從我媽媽身邊奪走的。”
榮景安出生鄉下,家裡的情況不好。
而宋天真卻是孤兒,情況只比榮景安壞。
跟他們不同,付紫凝從小就是富家千金,衣食無憂,家境優渥。
當初榮景安愛上的,卻是跟他一樣一窮二白的宋天真,而付紫凝看在眼裡,卻偷偷地設計,讓榮景安和他發生了關係。
“我真的不敢相信,為了一個男人,付紫凝竟然敢這麼做。我媽媽跟她認識了十幾年,就因為一個男人,這段友情徹底變質了。”
因為付紫凝的介入,加上付紫凝家裡的富足,逼得宋天真節節敗退,最後黯然離開這個城市。
至於榮景安,宋唯一不知道這位父親當時是怎麼想的。
結果便是,母親黯然離開,而父親,卻順理成章地跟付紫凝在一起了。
“有時候,我甚至會以為,是不是爸爸預設了付紫凝這麼做?或許他一開始就眼紅付紫凝的家產,否則,怎麼會那麼輕易的答應了入贅付家這個要求?”
裴逸白的長臂一伸,將她牢牢地勸入懷中。
“嗯,還有嗎?繼續說。”他的語調平緩,聽不出任何情緒。
然而在黑暗中的漆黑眸子,卻泛起一層冷光,冷光的底下,帶著一絲薄薄的嘲諷。
裴逸白的懷抱溫暖而柔軟,宋唯一將身體的重心全都移到了他的身上,伸手抱住裴逸白的腰,將臉靠在他的胸膛。
她可以聽到裴逸白胸腔的那顆心臟一下一下跳動著,迅速而有力,一下下的,如雷擊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所到之處,無不是裴逸白的氣息。
這種感覺,安心而又歡喜。
“之後,爸爸跟付紫凝結婚了,大哥出生了,付琦珊也出生了。”然而,一晃就五六年過去了。
“後來,爸爸出差的時候,跟媽媽重新遇到了。我覺得我的媽媽是一個很傻很傻的女人,她是真的愛爸爸的,以至於,五年後,她已經是當時二十五歲的老女人了,她還是單身。”
五年的時間,改變了榮景安,卻沒有改變那個宋天真。
最起碼,她對榮景安的愛,從來沒有變過。
而五年時間裡,宋天真過得很是煎熬。
宋唯一能在日記裡感受到母親的痛苦,那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她足足用了半個月才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