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麼嚴重,那我們怎麼處理這一件東西呢?”
林媛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眼前的這一件瓷碗,不說上億,至少也是好幾千萬了。
按道理來說,如果要上交,早就上交了。陳清水一向雷厲風行,不會拖到現在。
但是,陳清水也一定是不願意這件東西就這麼流出去的。如果萬一發生了什麼意外,那這碗碎了便是一地碎片,是無聲的損失。而人死了便再也就不回來了,是相較東西砸爛了更無法令人承擔的後果。
“陳叔,這麼多年,沒想著上交?”
方舟小心翼翼地問,盯著陳清水的臉色。就是覺得上交這個選項在陳清水這裡或許還有可能。
“想過。你嬸兒當時不讓。她很喜歡這件東西。最開始這件東西也是混在她嫁妝裡被送過來的。”
關於陳清水的老婆方舟不可謂沒有印象,是上京原來的一戶大家族裡生得最漂亮的長女。
後來違抗家裡的命令,執意要和當時一窮二白的陳清水在一起。父母和這個女兒僵持了很久,風風雨雨地鬧得整個上京城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後來和家裡斷絕關係,結婚的時候,只有家裡送來的一箱嫁妝到場。
人人都替她可惜,包括作為老公的陳清水。
然而她也只是一笑,說嫁都嫁了,孩子都懷上了,家裡就算再反對,還能如何?
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嫁給陳清水沒多久的她就接到了弟弟欠下了天價賭債的訊息。父親氣不過,竟然腦溢血突發與世長辭。母親也不久於人世。她得知訊息之後也太過震驚,又氣又傷心卻也無能為力。
孩子也沒有保住,略微成型的時候就胎死腹中,後面便再也沒有懷上。
由於當時出嫁之前斷絕關係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所以她自始自終都沒有上過高利貸的討債物件名單。弟弟後面也鋃鐺入獄,整個家族幾乎是家破人亡。
後來,兩家互相瞭解多年後,女人才和方舟母親談及當年。說想來那一箱嫁妝應該是提前發現了什麼的家裡人專門送過來,庇佑她清清白白地走完下半輩子的。後面她也的確拿出來用了,賣了好些她自己不是很喜歡的,這才有了後面的清水亭和陳老闆夫婦。
還笑著說陳清水當年真是人如其名,清湯寡水多年,最後兩個人也算是逐漸熬出頭了。
這一輩子就認準一個人當老婆,所以女人對於陳清水的意義實在是過於重大。
陳清水一直很尊重她的一切意願。
“那您今天,又讓我們把看得上的東西拿走?”
陳清水也算是看著方舟一步步成長的長輩了,不可能不清楚方舟的眼光。
再加上這東西本來就是絕品,隨便換個人來還是會做出相同的反應。
陳清水盯著方舟的目光沉沉,像是古井無波的死水裡沉得最下去的那塊石頭:
“我也……活不長了。”
陳清水的這句話聲音不大,但是卻像是一聲驚雷,炸起在清水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