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楚河盤腿坐在禪房,卻被窗外喧鬧吵醒。
似乎有人呼和,還有機器轟鳴。
早就斷了香火的鎮妖觀,除了偶爾有驢友探險到此,剩下便是最近時時糾纏的金水公司說客了。
莫非……
楚河似是想到了什麼,趕緊下床,三兩步來到了門外。
雖早就料想到發生什麼事,可眼前的一切仍讓他目眥欲裂。
九層石塔,已經被推到在地,挖掘機強勁的機械臂,將石塔砸的粉碎。
幾根泛著金色的人骨,隱藏在碎石之中,曝露在陽光之下,沾滿了灰塵。
“師傅……師傅!”
楚河瞪大了眼睛,踉踉蹌蹌來到了碎石旁,顫抖的彎下腰,想要收斂師傅骸骨。
幾個工人靠在一起抽著煙,見到楚河如此,鬨笑道,“啥情況?怎麼房子裡還有人?我剛才差一點連房子一塊推平了。”
“你就算推平了也沒事,這小哥無親無故,無依無靠,估計死了也沒誰知道。”
“誒,小夥子,趕緊閃開,跟你開玩呢,別蹲那害怕了,誰還能真把你埋了啊?”
“趕緊起開,別耽誤咱們上工,你傷心個啥勁,那麼多拆遷款給你,我巴不得拆的是我家。”
楚河一言不發,緊咬著牙。
在一片碎石之中,一點一點,收斂著師傅骸骨,甚至手指破了都沒在意。
他的耳邊轟鳴,無盡的殺意在心間瀰漫。
怨恨,滔天的怨恨在醞釀!
“差不多得了,趕緊起開,碾死了我可不負責!”
包工頭夾著皮包厭惡的看了一眼楚河,就是因為這傢伙,讓工期拖了幾個月。
好不容易拆遷,他今天必須在場。
“誒誒,那邊的人,讓開點位置,不知道今天咱們為了展示文明拆遷,要全程直播的?給人家記者留點位置!”
直播裝置早就準備好。
來的記者也不少。
金水公司為了這個專案造勢那麼久,甚至想出了直播拆遷的點子來宣傳。
這也讓見慣了直播的各種稀奇古怪東西的網友感覺興奮。
直播拆遷?還是一座道觀?刺激!
直播間裡面已經有不少人,彈幕更是層出不窮。
眼見攝像機將鏡頭對準了蹲在地上的楚河,彈幕又開始炸開。
“誒,這鎮妖觀名字那麼霸氣,怎麼道館那麼破?我還以為多大呢,就這?一點也不刺激,直播把神相推到那才刺激!”
“我服了,就拆這破廟還用得著出動三臺挖掘機兩臺推土機?就這破舊程度,直接讓工人拿著錘子敲不就完事了?”
“等等,那小夥子手裡面的是什麼……骨頭?怎麼還帶著金色?不會是鍍金的吧?”
“這玩意可是文物,要放在展覽館裡面,可不能讓和小夥子給拿走了。”
楚河仍然一言不發的默默收斂屍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