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現準備熱水,所以,半個時辰後趙無雪才沐浴完畢,披著秦蓁讓溫啟找來的一身乾淨衣裳,走了出來。
烏黑的頭髮被沐浴的水氣燻得微微發潤。
秦蓁坐在軟榻上,滿心糾結不忍,抬眼,就瞧見他。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穿白色的袍子。
匆匆一眼望過去,竟然覺得那張平日裡邪魅惑人的臉也有些許飄然出塵的味道。
“怎麼?終於發現我也是個美男了?”
趙無雪見她呆住,忍不住調侃了一句,緩和了氣氛。
秦蓁一頓,皺眉道:“誰還敢說後周的皇帝陛下不美?”
說完忽然又是一愣,“不過你以前不是一向不喜歡別人說你是美人的麼?”
“那也得看是誰。”趙無雪睨了她一眼,擔心她多想,又補了一句:“我可只有你這麼一個妹妹,你說什麼都行。”
然而,秦蓁聽了之後,卻並不比之前輕鬆。
方才趙無雪去沐浴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是不是不應該故意用這樣一個方式去和趙無雪親近。
總覺得,對趙無雪來說太殘酷了。
“怎麼了?”趙無雪見她臉色有些苦悶,忍不住問道。
“我是在想……我好像,太自私了。”秦蓁嘆了口氣。
“果然你會為了這個發愁。”趙無雪也嘆了口氣,但心裡卻很輕鬆,笑道:“你就是愛多想,難道你以為,如果我不願意,就憑你一句表兄,我會這樣幫你?”
“我知道……可是,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忐忑,我總覺得,我以後沒有辦法報答你了。”秦蓁說著,說完,恍然覺得有些如釋重負。
“你不知道。”然而,趙無雪卻直接了當的反駁了她。
見她愣神,他便又道:“你知道的,只是我對你有情,但你無法回應,所以你應該回避,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並不需要你回應,所以你根本無需迴避,你可以把我當盟友,當朋友,或者當兄長,都沒關係,因為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情,值得的事情,你沒有權利也沒有必要來幫我做任何決定。”
這是他難得認真的模樣。
說著,頓了頓,最後了結道:“這些話我只說一次,如果你以後還認為需要回報我,那麼,我恐怕當真要覺得自己看錯了人。”
說完之後,趙無雪便直接轉身,躺在了床上。
也懶得去管她是不是要睡軟榻。
他算是發現了,秦蓁這個人,思想包袱太重,如果自己再關心她一點,她恐怕直接會嚇跑。
到時候,巫衣族怎麼辦?齊長玉怎麼辦?她難道就不想想這些問題嘛?
相比之下,他的一滴心頭血算得了什麼?
可他也清楚,這些話他不能說,說了,她恐怕又要愧疚。
於是他只對著莊叔點了點頭。
後者立刻在他胸膛覆上一早準備好的帶麻醉效果的草藥。
這種東西,養蠱的人身上隨時都會帶著,因為他們身體裡各處都藏著蠱蟲,有時候免不了需要對自己動刀子,在動手之前敷上一會兒會減輕很多痛感。
一顆中後,莊叔將幹掉的草藥取下,再將趙無雪的胸膛擦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