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眾人入了工坊,只見裡面桌椅混亂,紙漿撒了一地,紙張也亂飛著,還有幾名匠人躺在地上,染了血。
不過,好在時間緊急,李修明的目標又是這位老師傅,所以其他人躲得遠一些,雖然多少受了傷,但好在保住了性命。
此刻一見穿著官袍的人進來,這些普通百姓們總算才放下了心,經大理寺官員安排後,跟著禁軍一起去後院暫且歇著,已有人趕緊去請大夫了。
秦蓁又讓陸離和林嵐在一旁幫忙,有些簡單的傷勢他們便先行包紮了。
“老師傅,你可認得這種紙?”
等大夫過來為老師傅療傷過後,大理寺官員這才取出一卷密報來,遞給了老師傅。
老師傅的驚恐也在這段時間淡了不少,面色平靜下來,這會兒正喝著秦蓁吩咐朱懷燒的水,但終究不過一個普通人,饒是水溫還熱,心底也不禁陣陣發寒。
聞言當即明白了自己為何會招來殺身之禍。
不過,老師傅卻也是個正義之人,雖然覺得自己命如紙薄,平日鮮少摻和什麼事情,可既然是官員找到自己,那就說明那些人果然不是好人,所以才會用這樣的方法想要妨礙官員查案!
於是心中殘存的驚懼頓時都化作了怒火,當即放下茶杯接過那張紙,細細檢視起來。
從用料,工藝,成色,甚至氣味諸多方面綜合判斷。
約莫過了一刻鐘,終於臉色嚴肅的將那張紙交還給官員,稟報道:“大人,這紙,應該出自燕臨,現在流通不大了。”
“這紙不便宜?”秦蓁立刻問。
老師傅搖了搖頭,“紙並不貴,本是很普通的紙,只不過……燕臨去年糟了山火,影響了這種紙的產量,今年基本沒有出貨,從成色來看,這紙也不是新紙,而是老紙,應該在去年就進購了。”
“去年……這種紙在京都流通得多麼?”官員接著問。
實則,已經基本把真言堂通敵的可能給排除掉了。
因為真言堂今年才開業,秦蓁即便要傳訊息,也總不可能從相府拿出去年的紙來用,若是為了有人用這種方式查到自己身上,只需要去現購現在最常見的紙就好。
“這紙本來就很常見,如果不是因為那場山火,現在也不會斷了新貨,走量一直都很大。”
說著,老師傅臉色有些為難起來,大概是想到了他們想從紙張身上查到這些東西的出處。
可這麼普通的紙,哪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能讓人找到?
官員聽了,也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秦蓁卻並未受到影響,反而問:“老師傅,我倒是記得,之前您幫我的詩集手稿驗證時,曾十分清晰的說出了我寫下那些詩稿的時間,我想問問,您是不是也能看出這幾張紙上的內容都是什麼時候寫的?”
她這麼一說,老師傅才恍然大悟的看著她,驚疑道:“你就是那位秦蓁姑娘?”
秦蓁愣了愣,就連齊長玉和官員都略有些詫異。
老師傅將幾人神色看在眼中,不免有些靦腆的笑了笑,“讓幾位看笑話了,我這一輩子就只低頭造紙了,平時連門都少出,所以,雖然經常聽聞秦姑娘的事蹟,卻一直沒有機會與姑娘相見。”
“原來是這樣……不過,那些事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老師傅不如就忘了吧!”
秦蓁訕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