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衍說完,看秦心怡愣著,眼眶越來越紅,只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愣是不敢多留片刻,揪著一顆心就衝了出去。
卻不知,身後秦心怡看了他的背影許久許久。
直到他的身影都消失不見了好一會兒,還痴痴的望著那空蕩的月門。
這幾天林漪芳對她十分冷淡,甚至根本不肯見她,她跑到西苑去,就被林漪芳惡言相向罵了回來,簡直比對秦蓁的厭惡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原本對她還算溫和親近的秦遠之,也不似從前那般,似乎有意避著她,也不知是同樣厭惡,還是不知該如何面對,總之,冷淡了不少,幾乎不聞不問……
她終於體會到秦蓁的感受,卻更難以理解秦蓁。
只不過短短兩天她都受不了了,可秦蓁卻撐了十幾年,十幾年來,也確實從來沒有報復過任何人……
若不是因為她被柳氏矇蔽,給秦蓁下了藥,只怕,到現在秦蓁也還會像方才夏衍那樣為她著急,一心護著她。
所以秦心怡才會看著夏衍,紅了眼眶。
一方面因為這兩日自己被相府的人冷落,便更能看到夏衍的好,一方面,夏衍這樣子,也讓她更想念從前秦蓁還將她當做妹妹的時候……
所以,她也暗暗下了決心,既然是自己對不住秦蓁,那麼,不管秦蓁日後怎麼看她,她都不能明知道秦蓁可能要被人陷害還無動於衷。
若還是從前腦子被堵住的時候也就罷了,現在,既然明白了秦蓁的好,她就不會再那樣了。
兩刻鐘後,秦心怡終於帶著自己的婢女彩霜出了門,至於那早就被柳氏收服的彩瑩,這兩日已經被她發配去柴房了。
她雖然失寵,可到底還是相府的小姐,要找個由頭打發個婢女輕輕鬆鬆。
也好在她從前對夏衍一直冷淡,所以李修明的人即便看見她出了相府,也沒起什麼疑心,以至於李修明完全不知道這一出。
不過,此時明月樓裡,秦蓁和齊長玉其實早就等著了。
寧王府那邊暗影自然一直盯得緊,得知秦蓁要從國公府出閣後,也十分妥帖的派了幾個人過去看著,生怕婚禮上出什麼么蛾子。
結果便恰好將李修明派人去找夏衍的事情給探聽到了,不僅如此,甚至連那個人什麼時候從寧王府出門,走了那些路混淆視線,幾時到的國公府,又幾時回去寧王府覆命,都一清二楚。
當然暗影辦事一向周全,眼下既然李修明已經收到了訊息,那人自然是被暗影的人給控制起來,隨時可以出面作證。
還想陷害他們家世子妃?做夢!
所以秦蓁就悠悠閒閒的過來看戲了,她也想知道李修明如今都這般處境了,怎麼還能想到從夏衍身上找到事情來害她?
若李修明能將這些算計人的心思都用在政績上,好好輔佐皇帝輔佐太子,只怕現在不知有多少豐功偉績了……
“夏衍怎麼還沒來?”
雅間裡,秦蓁都快吃得七分飽了,終於忍不住放下筷子嘀咕一句。
對面齊長玉見她那懶洋洋的樣子,一邊搖頭淺笑,一邊拿起帕子來輕輕為她擦拭嘴角,而後嘆道:“你呀,別人聽說有人要陷害自己都直接設法阻止,你倒好,反而有心思看戲。”
“反正事情都一清二楚了,有什麼好擔心的,看看圖個樂呵唄。”
嘴角溫軟的觸感傳來,秦蓁心頭一蕩,微微垂下眼眸來不敢看齊長玉,只故意繼續用理所當然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的羞澀。
從前她可不懂什麼是羞澀。
即便是與李修明大婚之前,她也沒體會到那種新娘子該有的喜悅,反而就覺得,總算完成了一件事情,心裡還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之後該做什麼才好。
這幾天她覺得自己的情緒越來越活潑,便不由得將前世與李修明相處時的心情拿出來做了一些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