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秦蓁唸了一句,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太后這神色,自然是真心相送,可她方才已經表明過自己的意願,若再推辭自然也不妥,可接下來,又總覺得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後來先帝回宮登基,後宮也是三千佳麗,太后也受過委屈,可是她知道,太后是一心裝著先帝的,這簪子,定然不捨。
但太后卻很快釋然,“給你,是希望你和長玉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和和睦睦的,不畏世人眼光,相依相守。”
秦蓁微微一怔,看著太后眼中那抹釋懷,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心境,當即不再推辭,自己走過去笑吟吟的接過,“那,我就謝謝太后啦!”
“這就對了了嘛。”太后也笑得越發和藹,說著,正要將簪子遞過去,卻看著她頭上那束馬尾呆了呆,“可你怎麼戴?”
秦蓁聞言笑意也是一滯。
這……
於是,只得默默轉頭去看齊長玉。
齊長玉抿了抿唇,自然知道她那一眼是什麼意思,可想起她穿裙裝那讓人驚豔的美,便始終不怎麼樂意。
“大婚那日,總歸是要穿禮服的。”秦蓁也不為難他當即做決定,又轉頭笑著對太后說道。
太后這會兒也大概看出了這二人的心思,便點點頭道:“也好也好,反正姑娘家年紀漸漸大了,總歸是要穿女裝的,不著急這一時。”
“太后說得是呢,以後總會有機會的,便是現在,既然得了太后這簪子,我也定會時時看看著,記著太后方才所言。”秦蓁說得乖巧,也更是言真意切。
方才她才恍然明白,太后是想放下過去了……
如太后這樣的女子縱然會為了自己當初的選擇堅定不移,但是,卻也難免因為這轟轟烈烈的性子而遭受比常人更多的傷痛。
她無法想象,當太后拋下還在襁褓中,身體羸弱的玉華公主,親自領兵遠赴前線營救自己夫君的時候,會否想到,後來會有那麼多人跟她分享那個能讓她肯捨棄一切的人?
會否想到,後來,那個明知她性情熱烈如火,容不得半點瑕疵的人,會讓她為別人讓路?
或許,太后雖然給出了這支簪子,可當簪子離手,留在她心中的便只有江州時的不離不棄了吧?
人生真是一場蹉跎。
或許,最終人們都只是在與自己清算,交付。
不論身邊出現過什麼樣的人……
而後命桂嬤嬤拿出上午準備好的清單來,與秦蓁、齊長玉一起計劃婚禮所需,今日定下來後,這幾日就好趕緊去籌備。
按例說,鎮南侯世子成婚,應當是秦蓁從相府出閣,嫁入公主府。
可他們倆這情況,若還是按照常理來辦便顯得不太妥當。
一來齊長玉更為人所知的身份是神使,這規格本應高於世子,二則,秦蓁雖然是相府的女兒,但卻已經離了族譜。
這相府,自然就不算孃家了。
“所以啊,哀家提議,不如就讓秦丫頭與德妃母家認個親,當德妃兄長東平侯的義女吧?”計劃到這兒,太后說出了自己盤算了幾日的事情。
其實早在晉帝請太后出面主持婚禮之前,她就已經在計劃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