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秦蓁已經有了心裡準備,看著她那樣子也終究不免有些發堵。
好不容易從閻王手上救回來的人,這才過了多久?
就又被秦遠之折騰成這樣?
她原以為,柳氏被下獄,即便日後出來,但林漪芳也能趁著這個時間在府上打好基礎,之後不會再被柳氏威脅。
可是誰能想到,這個相府主母,竟然撇著自己兩個親女兒不管,偏偏要在意那妾室所出的庶女呢?
“母親當真就這麼喜歡秦心如?”她忍不住問。
林漪芳一滯,前天就被秦遠之責罵,哭了一夜,昨日連舊疾都復發了,饒是這會兒心急如焚,又滿腹委屈,卻也實在是憋不出淚來。
眼眶甚至都還有些泛紅。
默了片刻後說:“心如畢竟是相府的女兒,我這個做主母的,自然要為她著想,她不是……才剛剛小產麼?就這麼被關著,身子骨本就弱,如何能受得了?”
“夫人這意思,我們姑娘就不是相府的女兒了?”
終於連林嵐都受不了了,一次次跟在秦蓁身邊看著林漪芳一次次給秦蓁造成傷害,實在是憋不出問出了口。
這一問,眾人皆驚,就連秦蓁和齊長玉都倍感意外。
反而是林嵐,見林漪芳不答,索性又問:“夫人可知道當時的情況何其緊急?若是姑娘不將秦心如定罪,那她自己就會被人坑害,難道夫人覺得夥同別人一起陷害姑娘的人就應該被原諒,而原本被汙衊,被陷害的姑娘卻還要為了救那個害自己的人,反而將自己送進大牢嗎?”
“林嵐姑娘,我家夫人不是這個意思……”
春燕趕緊解釋,末了,又忙對著秦蓁近乎哀求的說:“夫人昨日舊疾復發,今日過來也是心切,還望姑娘不要與夫人置氣。”
秦蓁回過神來,默默看著春燕,真是一句話也不想說。
如果此刻,沒有齊長玉在身邊,沒有林嵐護著自己,或許,她會覺得心如死灰吧?
“你們夫人若不是這個意思,又為什麼要來求蓁蓁?蓁蓁早已和相府沒有關係,卻還屢遭相府眾人的陷害,她沒有反擊也就罷了,難道還要她忍著?”
齊長玉心頭的氣也被挑了起來,說完,拉著秦蓁就越過林漪芳要往前走。
誰知林漪芳卻忽然伸手扯住了秦蓁的衣袖,“秦蓁……就算娘求你,你爹……她只認心如這一個女兒啊,要是救不了心如……娘和心儀都過不了好日子。”
秦蓁一愣。
不可置信的看著拉著自己袖子的那雙手。
“所以,母親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不是為了打我而靠近我,就是為了給秦心如求情嗎?”
她問著。
聽不出來自己現在的聲音是什麼情緒,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問出這句話的。
只是問完後,就靜靜的看著林漪芳的雙眼。
這雙眼睛,與記憶中那高傲,冷漠,甚至疏離的眼睛漸漸重疊起來。
然而,她卻清清楚楚的看到,現在那雙眸子裡滿是哀求與震驚。
想來……林漪芳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問自己。
明白過來後,秦蓁又笑了笑,終於找回了幾分真實活著的感受,平靜的問:
“所以,母親是真的想要讓我去太后和皇后娘娘面前翻供,說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與秦心如沒有關係,請求他們放人嗎?”
“我……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