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秦遠之自己都不適應,旁人聽了他這一聲,自然更是覺得詫異。
甚至詭異都十分正常。
話音方落,御書房內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他身上,片刻後,又好奇的去打量秦蓁。
誰不知道這父女二人簡直是水火不容,尤其是,這些人還都跟在晉帝身邊,誰的眼睛不亮堂?
自然更不難想到秦蓁之前之所以傳出那般臭惡的名聲,多半也與秦遠之放任府裡的其他人有關。
若他這個做家主的對秦蓁有少許公平,恐怕柳氏等人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的捧殺她。
“那……秦蓁。”
片刻後,晉帝看著秦蓁喚了一聲,“你讓秦相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啊?”
像秦蓁這麼大膽還這麼從容的人,他此前從沒見過。
明明是奉詔入宮,結果竟然還敢帶別人一起來,而且眼下,瞧那神情絲毫沒有膽怯,理所當然得很。
聽了晉帝的話,秦蓁當即道:“回皇上,由於秦心如還在宮中,這兩日秦相已經來找了小女兩次了,見他實在是救女心切,小女只好給他提了個法子,希望能夠將功贖過,讓皇上您相信相府之人對皇上沒有二心。”
“秦蓁,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晉帝臉色變了變,場中,秦遠之也嚇了一跳。
秦蓁不是明明知道他和肅親王的事情麼?怎麼這個時候還敢提什麼有沒有二心的話?難不成,她是要把皇上當傻子?
秦遠之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佈滿了後背。
若是從前他還敢仗著自己有幾分功勞,不怕晉帝猜忌,因為晉帝雖猜忌,卻也還是會用人的,可現在他為了救自己一命,已經把肅親王給招了出來,晉帝本就多疑,又怎麼可能會像從前一樣待他?
眼下,若是秦蓁真的要說些誅心的話,他可是連辯都沒法替自己辯一下!
“小女知道,但是這一次,丞相大人真的很有誠意,不然,小女也不會自找沒趣故意來惹皇上不高興呀。”秦蓁臉上笑容一收,反而顯得有幾分委屈。
彷彿面對的不是手握天下之人生殺大權的君王,而只是一個熟悉的長輩。
晉帝愣了愣,撇撇嘴嗔了她一眼。
雖然自從太后壽誕,他就昨天見了秦蓁一次,還險些鬧得不愉快,但這段時間他可沒少聽底下的人說起過她的事情,也聽太后偶爾提及過,知道她是個能說會道的。
而且,不牽涉到對立的利害關係時,他也又覺得秦蓁這幅樣子機靈又親切。
原本帶著幾分肅殺之意的氣氛就這麼忽然變了,秦遠之從來沒見過晉帝這麼快就消了怒火,而且,還是在別人自作主張的情況下!
他不禁在想,秦蓁,到底是給晉帝灌了什麼迷魂湯?
看看晉帝這懶得和她計較的樣子,分明就是和藹著看一個自家小輩的神色,絕不可能是因為看在齊長玉的面子上所以才隱忍……
“秦相,你且說說吧,怎麼表忠心?”
正在秦遠之驚詫之時,晉帝再次開了口,目光又變得深幽起來,眉眼帶著倨傲,哪裡還有剛剛看著秦蓁時那般和藹溫和。
秦遠之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趕忙跪倒在地,將手中一直緊緊攥著的奏章舉過了頭頂。
“這,是一封關於肅州軍需地址的奏章,請皇上過目!”
若是換做從前,秦遠之定要邀功,可他現在甚至連給自己求饒,懇請晉帝再給自己一次機會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