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帶著金絲坊掌櫃周必安來到真言堂的時候已經是午後。
秦蓁早已用過午膳,正懶洋洋的躺在後院大樹下面曬著太陽,紅衣在陽光下泛著繼續橙光,白皙精緻的臉被開啟的摺扇擋住,邊上擺了一方小几,放著幾盤茶點瓜果,一旁,泥爐上正溫著茶水。
纖瘦的身姿猶如墜落凡塵的花瓣,看似鮮明豔麗,卻透著幾分飄然的涼薄,遠遠瞧著竟有幾分不太真切的感覺。
林嵐見了,一時不知該不該上前去稟報,怕她正在午休被自己吵醒。
正遲疑間,卻見她忽而抬手將臉上的摺扇取下,清越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沙啞:“過來吧。”
“周掌櫃,請。”
於是林嵐放心下來,側身對周必安道。
周必安略有些晃神,聞言點點頭跟著林嵐一路朝裡走去。
早就聽聞世子齊長玉非秦蓁不娶,秦蓁之前在太后壽誕上的言行也傳遍了京都城中,他做著成衣鋪的生意,自然也十分關注那消暑寒香娟。
只是,因為縷衣閣突然在這一行裡崛起,他們家族的生意也漸漸顯得沒落了起來,原本在京都城中就算不得顯貴,如今更是有些望不見去路,唯獨兒子周朗近日賺了一筆大錢,似乎有些盼頭。
又知曉消暑寒香娟絕非輕易能夠得到的,便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其他掌櫃往公主府跑,自己卻根本不敢肖想。
沒想到今日林嵐竟然主動來找他,還讓他來見秦蓁!
而這一見之下,雖然不過是個側影,秦蓁身上流露的氣息已然讓他這閱人無數的掌櫃感到些許忐忑。
那樣的自信與坦然,絕非是在深閨大院中的千金小姐能有的,也絕非,仗著有世子庇護而生,只能是因為她自己,因為她足夠強大,所以才能這樣從容不迫。
“周掌櫃?”
不知覺間,周必安已經到了秦蓁跟前,乍然間聽見了她一聲輕喚。
回過神來,才見她已經坐好,白皙纖長的手指不重不輕的捏著摺扇扇柄,正含笑看著自己。
“哦……周某失態,還望秦姑娘擔待。”
周必安立刻對著秦蓁抱拳行了一禮。
做生意的人最是會看人臉色,又從不會錯失任何小道訊息,自然清楚秦蓁已經主動在秦家族譜上除名,此時便也喚不得她秦家大小姐了。
“沒事,周掌櫃請坐,今日雖然是談生意,但我這個人向來沒什麼正行,還望周掌櫃也可以隨和一點,不然,我這小輩恐怕還會侷促。”
秦蓁嘴角笑意淡淡的,一面說著,一面將摺扇放在一旁,動手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
這話說得巧妙,如果直接讓周必安不用太講究,便有了些頤指氣使,自恃居高自重的感覺,但她先說自己沒正行,再讓周掌櫃隨和些免得自己侷促,就讓人聽著舒適了許多。
不但給周必安這個長者足夠的尊重,還不經意間就拉進了距離。
連周必安都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心裡更是對秦蓁多了幾分認可。
雖然秦蓁的實力似乎不錯,還有齊長玉護著,就連太后的面子都敢不給,但外界對她的風評依舊不好,大多都是說她種種離經叛道嬌縱跋扈的事情,而生意場上,可不過問對方身家前程,人品卻是最為重要的。
“好茶啊秦姑娘。”周必安坐下後端起秦蓁倒的茶,輕輕抿了一口,忍不住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