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王知道這個道理,那麼又如何不能理解不殺人者能一之呢?”
“願賜教,如何叫做不殺人?孤覺得自己不是嗜殺之人,孤也沒有親手殺過人,為何不能一之?”
“殺人以刃與政,有以異乎?”
“這……應該沒有什麼區別。”
“這就是了,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莩,此率獸而食人也,豈不是以政殺人嗎?如此,百姓飢疲,陛下如何能招來強悍之卒?倉稟空虛,陛下如何能供給軍隊補給?大王如若不殺人,施仁政於民,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何愁不國富民強,上下一心?如此上愛民,民死上,天下如何不能一之?”
“這……”姜乾聽罷一時無言以對,沉默了良久,長嘆一口氣,“王姐教訓的是。”
李清瑤微微一笑,揚了揚下巴,淡淡地道:“昔日大堯群雄割據,天下大亂。紀綱裂,地維絕,國風歇,王澤竭。萬民困頓,四維如燬。太宗文皇帝陛下以弱冠之齡,內平國亂,掃蕩群雄。然而此時,大堯雖定,也不過一王國而已。文皇帝又擇阜、夔、伊、呂之具以調陰陽,求龔、黃、卓、鄧之才以敷教化,於是政治清朗,不殺百姓一人。有此為支撐,文皇帝才能開疆拓土,席捲天下,百姓也無不歡欣鼓舞,甚至即使沒有被徵召入伍,也自願私裝從軍,人數動輒便以萬計。以至於攻伐遼州之時,百姓皆曰‘不求天子勳賞,唯願效死遼州’。文皇帝不殺百姓一人,反而開創了大堯千年之帝業。大王若想效仿太宗文皇帝,應宜思之。”
……
下了班,回家路上,傳聲筒吐槽道:“話說的真漂亮,雖然你人品不怎麼樣,但這嘴炮的功夫,怕是那些儒家聖賢也比不上。難怪了解一個人不僅要聞其言,還要觀其行。”
“我可不是僅僅在說漂亮話,我也是在真心實意地教這個小姜乾。想要成仙,必須依仗他。可九年的時間太短了,他年紀還太小,沒時間讓他慢慢成長,必須幫他一把。”
“原來如此,算你做一回人事,只可惜今天攻略上沒什麼進展了……”
“你怎麼知道沒有進展?”
“進展在哪呢?”
“我一直在打擊他,讓他逐漸產生一種他錯我對的慣性思維。我用心教導,讓他心生好感,我態度倨傲,又讓他心生不悅。這怎麼能說沒有進展呢?”
“哼,你也就只能欺負未成年小朋友。”
李清瑤抿嘴一笑,神色戲謔:“用不了幾天,就可以進到下一個階段了……張大將軍現在應該也不好過吧,呵呵。”
王宮內,姜乾還在思考著李清瑤方才的言論,良久,他似乎隱約明白了李清瑤的用意。
得意小心地侍奉在一邊:“這個李清瑤簡直滴水不漏,陛下想知道的東西居然一個字都不說……”
杜天的身影緩緩浮現,微微皺眉:“或許李清瑤那裡,並沒有大王想要的東西。”
姜乾輕輕搖了搖頭,喃喃地道:“孤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嗯,應該是這樣……”
杜天和得意互視一眼,杜天道:“什麼用意?”
“孤還不能確定,得要一段時間來驗證。”姜乾深吸一口氣,“不過,這個李清瑤即使不是敵人,這姿態也真是令人討厭!”
總是揚著下巴,露出大人的優越感,真想讓人狠狠地蹂躪她,讓她在腳下臣服,看她是不是還能這麼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