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乾在憐兒的指引下走進茅屋,但人還未踏進茅屋,姜乾就嗅到了一股清幽淡雅的香。這種香氣起初極淡,若不細聞根本聞不出來,但隨著他踏入屋中,這醉人的幽香也稍微濃郁了些。
依然是淡淡的,但是讓人聞了之後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歡喜,彷彿置身於天地間名勝幽地,神仙居住的地方。
陳蘭採說李清瑤身上有種淡淡的異香,沁心醉人,終身難忘,想必現在聞到的就是那個味道吧?
李清瑤讓憐兒上茶,表情淡淡的:“這位趙小公子今日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姜乾見到李清瑤那精妙清絕的臉,有萬般秀美,無月自明,低頭輕輕咳了一聲,很隨意地坐下,嘿嘿笑道:“我聽說李先生頓悟了世間大道,所以想來請教一二。”
李清瑤看了他一眼,對方似乎嬌貴慣了,並不沉穩,對旁人也沒有太過的尊敬,就像一個普通的十三四歲的孩子。
“先生這個稱呼可不敢當,不知趙小公子想請教什麼呢?”
李清瑤也只是淡淡地喝了口茶,似乎並未把這趙小公子放在心上,眼中根本沒有看他。
姜乾咳嗽了一聲:“我想請教,何為政治?”
“政者,正也。”李清瑤淡淡地放下茶杯,隨口道,“君王大臣率先行正道,百姓自然跟從。所謂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姜乾點點頭,笑著道:“哦……先生是想說,從政者必先正其身?”
“沒錯,苟正其身矣,於從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所謂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李清瑤笑笑?但姜乾感覺,她的態度似乎是有些敷衍?讓他有些許不悅。
“先生說的極是……”姜乾從懷中取出了一枚丹藥,“這是第四品的清斂覺悟丹?是我今日求教的束脩?還請先生不會嫌棄。”
李清瑤懶懶地擺了擺手:“不必了,我之所學皆是天賜,不會憑此而收人錢財的。”
姜乾一怔。看不上?應該不至於。這第四品的清斂覺悟丹,即使對王族來說也算是比較少有的東西?一般人怎麼會看不上呢……那就是她真的高風亮節?
姜乾又客套了一番請她收下?李清瑤依然拒絕了。想來不是客氣,是真的不打算要。姜乾不由想起她支持者們集資的八萬金的鳳求凰,李清瑤也都很快把錢退回去了,心裡又生了些好感。
只是李清瑤這淡淡的態度著實讓他有些不滿,姜乾並不表現出來?又問道:“關於治國之道,先生可否再說的詳細些?”
李清瑤嘆了口氣:“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君王大臣貴德而尊士,賢者在位?能者在職。國家閒暇?及是時明其政刑。如此?便天下大治矣。”
“先生說的真好。”姜乾盯著李清瑤看了許久,“還有別的麼?”
“趙小公子還想聽什麼呢?”李清瑤淡淡一笑。
“我想聽,如何治國牧民。”
“我不是已經回答了麼?”
姜乾沉默了許久,起身道:“今日有幸得李先生教誨,實在受益匪淺。既然天色不早了,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看來趙小公子似乎很不滿意。”李清瑤呵了一聲,“儒家之學有什麼不好的麼?”
“自然不是,只是我從小學的就是這些百姓之學,類似的主張已經聽得夠多的了,仁義禮信愛民尊賢,可還改變不了自身境況……放眼天下,沒有君王是因為儒學而成就的王霸之業,這是守成之學,而非進取之道。我聽人說李先生是當世少有的大賢智者,今日一見卻讓人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