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雲清你快救救阿雪,求你了……我什麼都答應你,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你幫我救救他……”
石雲清望著哭的神志不清,扯著阿一的袍角哭著哀求的臘月,心內五味雜陳。
“臘月……”他低喚,“我在這裡。”
可是地上的女人,此時早已經神智癲狂,除了呼救,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她還有孕在身,不能讓她這樣。
手顫抖著艱難的舉起,石雲清對阿三點點頭,阿三一掌砍在臘月後頸……
四明山上空的烏雲裡,咔嚓一聲雷響,手臂粗的雷電閃過,一聲接一聲的驚雷,劈在山上,緊接著滂沱大雨,如天河倒懸傾盆而下。
營帳內,軍醫收走臘月身上的銀針,對守在一旁的石雲清稟道,“夫人無事,小人給夫人開的藥裡安神安胎的都有。”
石雲清淡淡的嗯了一聲,不再言語。軍醫保持著躬身的姿態有些為難,見面前的公子似乎忘了叫他起身,正要咳嗽一聲提醒,就聽石雲清又問出了已經問過許多遍的問題,“戴將軍真的無救了嗎?”
軍醫一下愣怔住,有救無救那是針對活人,最少也是還留著一口氣的人,可是那邊床上躺著那位,蓋著白布,渾身僵硬,身體早就冰涼多時,那已經是個死人了啊。
猶豫再三,斟酌許久,軍醫這才吞吞吐吐的道,“戴將軍他……小人救治不了,小人只是個隨行軍醫,平時只管包紮軍中兄弟們的傷口,偶爾有個傷寒食脹的,開點平常的藥治一治。戴將軍這等……這等重症,小人實在無能為力。”
身邊阿二瞪了這個軍醫一眼:你當然無能為力,這是隻有閻王爺能做到的事。
石雲清擺擺手,軍醫退下。
他神色頹廢,整個人都失去了往日的那番玉樹臨風的世外之姿。
“阿一,我該怎麼辦?”
他一言既出,阿一整個人都差點跳了起來,從跟著公子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公子問出這句話來,什麼怎麼辦?誰怎麼辦?問他阿一怎麼辦?
“公……公子,”主人問話了,就是問的再離譜,他也不敢不回答。想了想,阿一隻好硬著頭皮道,“人都死了,只能送回鄴城了。”
石雲清聞言,呵呵一笑,直直看著阿一,“我問的是…我該怎麼向臘月交代,我該怎麼給戴雪報仇,怎麼獲得她的原諒……”
阿一一驚,剛要說話,帳外阿九他們忽然掀簾而入,手中拎著個被五花大綁的人,撲通丟在地上。
“公子,射箭之人已經逃走了,這人是他身邊死士。”阿九神色略一遲疑,稟道,“……是……是高海軍手下的死士。”
高海軍?原來是他!石雲清神色一冷,他是怎麼混進了自己軍中的,除了潘大人,他想不到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能把這人帶進來,再加上潘大人到現在都沒有來與自己相見……
“阿一,阿九,”石雲清的聲音冷如冰霜,“你們說高思遠最怕的是什麼?你們說高海軍最怕的是什麼?你們猜……我爹孃他們想不想念鄴城家鄉呢?”
手下幾人面面相覷的對望一陣,卻都不曾答應。公子這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實在叫人捉摸不透。但是直覺告訴他們,公子怒了,要做不得了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