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少爺,說的是明年二月交貨,若是毀單了,要雙倍賠償……就是兩萬兩。”
兩萬兩……兩萬兩……
之城再也支撐不住的,一口鮮血噴出,直撅撅的向後栽倒。
張府亂了。
眼看著要過年了,誰家都是喜氣洋洋的,只有張府裡哭聲震天死了人似的,驚動了四鄰八舍。連小云和李清都跑過來探望,生怕是臘月出了什麼事。
等進了張府,見臘月氣色挺好的,這才放下心來。
好戲才開始,臘月還不想讓張府這麼快倒下,因此便把張家瓷窯出的事瞞了下來,對他們兩人只說是老太太和之城不知怎麼的突發疾病,兩人都病倒了。
小云哈哈笑著拍掌稱快,“該!活該!那兩母子王八生臭蟲,壞成一窩的東西,病了正好,病死了才好呢。”
李青推小云一把,再看看臘月那毫不在意一臉看笑話的樣子,皺起了眉頭。
他們家和張家是有些舊交情在的,昔日張家太爺還在世的時候與公公交好,兩家經常來往,如今雖然老太爺沒了,來往不那麼密切了,可是有個什麼嫁娶婚喪的大事也還是都有禮尚往來的人情走動的,自己相公與張少爺也當年童生也是常常在一處做功課一同科考的。
雖然張老太太對臘月嚴苛,虐待兒媳,李青心裡也氣那老夫人心腸歹毒,更是心疼臘月過的這種日子,盼著她什麼時候能否極泰來。
可那好歹也是一家人啊,婆婆也就罷了,張少爺對臘月那可是一門心思的喜歡著的,臘月這樣未免有些過於不近人情了。
本著為臘月著想,怕她在外面落了壞名聲的想法,李青意味深長的勸說起臘月來,“臘月,要我說差不多就算了,你夫婿怎麼說平時待你也還算有心,這家倒了對你也不好,你稍出出氣,回頭還是撿起來家裡的事主持著的好。”
不等臘月辯駁,李青又拉住她的手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誰一輩子還不犯個錯,這世上哪有不納妾的男人,你婆婆那麼逼迫之城他都撐著沒納妾。你也知道咱們女人都是母憑子貴,他也是外頭得了孩子了不得已才把那個女人帶了回來,我冷眼瞧著之城的心思可還都是在你身上呢,又何必和那個女人置閒氣,等過個一兩年你也有了孩子做依仗,那女人也不能再這麼跋扈下去了。”
這就是李青,她與自己交好卻是個標準的豪門大戶的賢惠好兒媳,前世的自己時時以她為榜樣,最後死在了大雪紛飛的夜裡。
這一世她才不要。
但臘月知道李青不會理解這些,於是她也笑著點了點頭,撒謊安李青的心,“放心吧,我知道的,我這裡本來就打算晚上過去瞧瞧,之城病倒還是我找人請的大夫,我又不是傻子,難道還能盼著當寡婦?”
旁邊忍了許久的常嬤嬤見臘月這麼說這才忍不住唸了一聲佛放下心來。
心想:還以為少夫人果然變得殘忍狠心了呢,再怎麼說將來想和離離開這個家,少爺畢竟也對少夫人還有點真情,就是以前做那些事也不過是天性懦弱的緣故,還不至於鬧到見死不救的份上,少夫人能這麼說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