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的臘月就收到了石雲清的請帖,說是有要事請她過府一敘。恰巧這時之城正在她這裡囉嗦賣可憐表他的一腔赤誠之心,臘月聽的耳邊起老繭,下人送上來的這個帖子算是救了她一命。
她笑著把帖子給之城看,“雲清邀我過府一敘,之城你意下如何?”
他能如何?方才才從臘月那裡得了好處,石家開的酒樓裡的掌櫃說給邢夫人面子,從他們家訂了一批價格不菲的瓷器。
那石雲清對自己的月娘意圖不軌,他心知肚明,可是能怎麼辦?如今的事情越來越脫離他的掌控,月娘也越來越讓他琢磨不透。
他煩躁的揮揮手,“去吧去吧!反正你的心也不在這個家!”
臘月笑笑,換了一身素淨衣裳,額角插著那個達理比斯絨紗的石榴花遮住那塊疤,只是很尋常的打扮,可是卻透出一種讓人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嬌豔鮮活來。
這樣的臘月之城不陌生,當初邢記胭脂鋪子裡的那個少女就是這樣的。
“月娘……”之城望著到了門口的臘月的背影呢喃了一句,伸手虛抓一把,“月娘,你是不是會嫁給石家公子?”
臘月扶著門框回首一笑,美的虛幻,聲音也有點飄渺,“之城又胡說了,你要是不相信我,要麼我就不去了吧,把金陵那邊的差事辭了好了。”
之城苦笑一聲,垂下了頭,“你怎麼能不去呢?月娘,我不是傻子的……我猜得到的,咱們家如今生意見起色都是那個榴花公子暗地裡助力的,咱們如何能得罪他,你去吧。”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臘月嘆口氣,頭也不曾回的出門而去,身後的人還在呢喃著,“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我總覺得你要做對咱們家不利的事,月娘……為什麼……”
沒人回答他,月娘居住的這處芳影院曾是他們新婚的地方,這臥房內曾經金紅溫暖,喜氣洋洋的新郎和嬌羞美麗的新娘。
那新婚時的快樂過往歷歷在目,才過了兩年,不過才兩年而已,這裡怎麼就成了這麼一副冷宮似的破敗景象。
月娘她把這房裡能燒的不能燒的都燒了、砸了,就剩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冷清清、空蕩蕩,成了個活人的墳墓。
他正沉浸在悲傷裡,門外小廝畫墨稟報,“少爺,老太太有請,說是商議為少夫人接生的穩婆去哪裡請,還有將來小小少爺的乳母請了十個人來,讓少爺幫著過目挑選兩個。”
淨是這些個雞毛蒜皮的事,怎麼就這麼多讓人不消停的亂七八糟的事?以前怎麼就沒人來煩自己這些?要他們是做什麼的?家裡管家丫頭婆子一堆,都是吃乾飯的嗎?什麼都要來問自己,煩不煩?
之城不耐煩的吼了畫墨一臉,“滾出去!什麼都來找我,什麼都來問我,要你們當大爺養著的嗎?”
少爺這是怎麼了?畫墨看了眼首在門外的娟娘少夫人的丫頭,那丫頭搖了搖頭。
畫墨跟了少爺十來年了,知道少爺這是又不順心了,於是也沒吱聲,低眉垂首等著之城發夠了火,然後起身出去了。
少爺就是這樣的,再發牢騷,對老夫人卻還是孝順的緊,再不滿也不會不聽老夫人的話,不然邢少夫人和少爺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這裡心煩意亂,臘月那邊卻是驚雷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