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莉莉拿出醫院開出的證明,站在顧小虎面前的時候,顧小虎竟然笑了起來,這張單子無疑給他的計劃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小莉莉本來很焦慮,也很擔憂,她害怕,她畢竟還沒有畢業。可是,看著顧小虎溫暖的目光,小莉莉一顆心安穩了許多。顧小虎說:“莉莉,咱們結婚吧,這樣,咱們就可以把孩子生下來了。”
小莉莉看了看顧小虎,問道:“真的可以嗎?”
顧小虎點了點頭,說道:“可以,當然可以。怎麼,你還想要嫁給別人嗎?”顧小虎看著小莉莉。
小莉莉搖了搖頭,她眼裡忽然就湧出了一些淚水,這或許是這麼多年來,她從顧小虎那裡聽到最有責任感的一句話。為了這句話,小莉莉死心塌地。她覺得,她沒有選錯人。
只可惜,顧小虎心裡想的並不是小莉莉肚子裡的寶寶,而是他的計劃。
幾天之後,崔佳潔被叫到校長辦公室,校長威嚴地像一尊神像,他以一種極其嚴肅的口吻對崔佳潔說:“你知道,賣四級答案有多嚴重嗎?”
崔佳潔猛地抬頭,那一刻,她呼吸驟然停止。崔佳潔彷彿覺得她整個人生都完了。隨後,她得到了自己的懲罰,開除學籍。
那天,崔佳潔踉踉蹌蹌的回到宿舍。在樓下,她遇到了顧小虎。顧小虎裝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祈求崔佳潔:“佳潔,千萬別把我供出去,你知道嗎?小莉莉懷孕了。我,我馬上也要畢業了。我會娶她的,我會對她負責的。只求你,千萬別供出我。”
崔佳潔抬眼看著顧小虎,輕聲說道:“你別怕,那個人之舉報了我一個,跟你沒有關係。好好照顧小莉莉。”說完,崔佳潔緩緩地朝612走去。
612宿舍裡,郭比希不在,她還在圖書館裡學習。崔佳潔一個人,關著燈,窩在被窩裡,嚎啕大哭。
她誰都不怨,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只是她有點後悔,當初沒有聽郭比希的話,沒有見好就收。郭比希曾經勸她,說這種塊錢不賺也罷。曾經賺了一回,被騙走了。郭比希就對崔佳潔說過:“佳潔,你想想,這或許是一個警告呢!就是告訴你,這種不是正途來的偏財,是來得快去得也快,說不定還要把你傷害一下子才行。”所以,在這次之前,郭比希勸過她,可是她偏不信邪。她跟郭比希說:“我既然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兩次。”
躺在床上,崔佳潔還能回憶出郭比希那雙看著她的眼睛,充滿了擔憂,那擔憂裡是對她濃濃的愛,是大學三年積累出的姐妹之情。崔佳潔閉上雙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辜負了她,辜負郭比希對她的勸誡。
一切都太遲了,一切都成為了定居。
郭比希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小莉莉也回來了。612裡,還是她們三個人,卻沒有一個人是純粹的。整整三年,她們三個就有了各自的傷痕和瘡疤。
小莉莉還是那副痴傻般少女的樣子,她自嘲地說:“有什麼大不了的,咱們宿舍原來是3個人,後來楚楚來了。再後來,她又走了。”說著,小莉莉朝眼睛上擦了一把,淚水湧出,視線有點模糊,她繼續說道:“現在,你們的莉莉姐,就是我,又帶回來一個,就是我肚子裡這個。咱們又湊成一個完整的宿舍。”
郭比希破涕為笑,拍了一把小莉莉:“誰是莉莉姐,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小莉莉。”
在莉莉的感染下,崔佳潔忽然也來了勇氣和力量,她也抹了一把眼淚,說道:“不就是一張畢業照嘛,姐姐我丟了它,我現在對你們倆啟示,在哪裡摔倒,我就要在哪裡爬起來。我決定了,我要去南方,我要重新開始。”
“嗯?”郭比希愣在原地,她以為崔佳潔要重新高考,重新考回財大,她差點就開始激動了。可是,崔佳潔說的卻是要離開。
“佳潔,你再考一次,憑你的學習成績,還能考進來。”小莉莉說道。
“不考了,莉莉,我知道我自己,我需要的是財富。只有財富才能給我自由。”
“可是,沒有文憑,你怎麼找工作呢?”郭比希眼神中又是那份擔憂,而這一次擔憂得更多了。
崔佳潔走過去抱住她,說道:“比希,我上個大學有多難,你是知道的。我會去創業,我相信我也有這個能力去創業。大學,讓我看清了我自己,讓我認識了我自己。我現在越來越清楚,我能做什麼,我想做什麼。比希,你放心,我不會在誤入歧途。這次的懲罰,讓我想明白了,人間正道是滄桑,但那滄桑卻讓人心底踏實。”
郭比希看著崔佳潔,眼睛裡流露出讚許的目光。
三個女孩兒,在這個下午,又一次抱在一起。一週之後,612宿舍就只剩下一個人——郭比希。她不再去自習室,只把書拿回宿舍,她改成在宿舍學習,這間屋子現在才是最安靜的,最適合學習的。
現在的郭比希,除了上課和吃飯,幾乎不離開宿舍。文學系大三開始就沒什麼課了,郭比希就像一個封閉的原始人一樣,整日穿著睡衣,窩在桌子一隅,一坐一天。有時候,她會忘記吃飯,直到餓疼了胃,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該去吃飯了。
其實,郭比希的日子也不好過。自從宋蒂夫離開之後,她丟了三分之二的魂兒。有時候,她充滿激情,像個角鬥士;有時候,她沉默不語,像個思考者。而大部分時間,郭比希都讓自己忙碌著,只有這樣才能忘卻那段難以回憶的回憶。但,只要累到睡不著覺,郭比希就會整夜整夜的經受思念的折磨。
而這個時候,崔佳潔和小莉莉都不在,沒有人來分散她的注意力。所以,有時候她會被折磨得出現幻覺。先是眼前出現宋蒂夫在講話,還是用英語的,郭比希就不自覺地用英語來回答。遇到不會的單詞或者句子,郭比希就會絞盡腦汁的去想,想到必須要坐起來,開啟臺燈,從一摞厚厚的、雜亂無章的書堆裡,找到那本落了灰塵的英文詞典,然後麻木的一頁頁的查。
有時候查到了,她就會躺下,繼續跟他的幻象對話;有時候找不到,她就坐在床邊痛哭。
但最常見的,是郭比希發現自己出現了幻覺,就開始用意念跟思念作鬥爭。她不斷告誡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回答,不要去搭理他。”她還會用唸佛經的方式,或者冥想來讓自己大腦放空。這折磨真是有趣,讓郭比希成為了一個矛盾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