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雲非寒x湛堯四)
賀賢愁眉緊鎖,明日雲非寒和齊王就要去大營巡視兵器庫,他已為此事苦惱多日。
一旁的心腹道:“將軍不必擔心,名冊上絕對不會露出什麼馬腳,雲非寒就算要查咱們也不怕,何況他根本沒想親眼看名冊啊。”
賀賢看了心腹一眼,說:“你可知道,當日的燕倫是怎麼倒臺的?”
心腹並不知細節。
“燕氏倒臺,最開始就是底下賬本出的事。”
賀賢將此事視為前車之鑒:“雲非寒與雲子璣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這兩人的手段只怕是一樣的,雲非寒說要查名冊,不過是虛晃一槍來試我的態度,西洲亂了這麼久,他早就起疑了。”
心腹說:“兵器庫那邊一早就準備妥當了。”
賀賢的視線下移到桌上擺著的兩把彎刀上。
這兩把西狄軍中制式的彎刀,從外形看並無明顯不同,但如果將兩把刀拿在手中,立刻就能覺出不對來。
一把是鐵打的刀,另一把,則是灌了水泥的假刀。
這種假兵器,放在兵器庫裡只能濫竽充數,經不得細看。
這些東西,糊弄其他人或許還可以,但雲非寒是武將世家出生,是個從小就跟著父親在軍營裡混著長大的,真兵器假兵器,只怕他遠觀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這些假兵器本來是用來糊弄皇城派來的文官的,雲非寒的到來,打了賀賢一個措手不及。
碰上雲家人,西洲軍中一切欲蓋彌彰之舉,都成了枉費心機。
賀賢只爭到了三日時間,這三日,卻也不夠他造出一個能騙過雲非寒的局。
他忽然抓起桌上那把假彎刀摔到地上,那刀果然就斷得四分五裂,裡頭的水泥還碎了一地。
“我苦守西洲十年之久,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如今居然被一個流犯逼到死角!真是窩囊!”
心腹見賀賢動怒,急中生智:“雲非寒說到底只是個流犯,將軍,流犯死在邊境,是不會有人深究的。”
賀賢猛地抬頭看了心腹一眼:“你說什麼?”
心腹一時拿捏不準賀賢的意思,低頭道:“卑職,卑職失言了。”
賀賢卻笑了起來,他起身拍了拍心腹的肩膀:“你得對,他只是個流犯,流犯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心腹得了鼓勵,立刻道:“可皇城的雲家會不會追究?還有那位雲君後,他們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至親。”
“雲非寒已經從雲氏除名,律法上,他已不是雲家人,雲氏再位高權重,在政變的餘浪徹底平息前,至少三年內,他們是不好明著袒護雲非寒的。”
賀賢拿起那把真彎刀,貼著刀刃看刀的弧度:“至於雲君後,我聽說他脖子上那道疤這輩子都消不下去了,這疤只怕也在他心裡,兄弟之間,難道就不會離心嗎?自古以來,為利益撕破臉的親兄弟還少嗎?”
“雲非寒當日可是差點逼死了君上最心愛的君後,君上心裡,難道沒有恨嗎?”
賀賢理所應當地想:“君上不殺雲非寒,只是看他還有利用價值,想著用他來治西洲之亂,若他出師未捷身先死,君上也只會啐一句無用,能有多少憐憫?我們只說,他是死於叛軍之手,又有誰會深究?”
心腹:“可雲非寒是個難對付的,我們的人未必殺得了他。”
賀賢:“他身邊不是還有個齊王嗎?”
“齊王殿下?”
“傻子是最好騙的。”
賀賢走到院子裡,望著邊境的藍天:“既然送了個傻王爺過來,不利用豈不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