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軍營,就見到相熟的勞工也都面色難看。
牛二碰了碰身邊的人:“大頭,你怎麼了?”他問到。
“你說多倒黴,家裡的懶婆娘把飯菜放餿了,我跟著吃壞了肚子,昨晚可把我折騰的呦!”
大頭鬼鬼祟祟地朝周圍看了一眼:“牛二,你可別告密,要是軍爺知道我沒力氣幹活今天我就沒有糧食拿回去了。嘿嘿,咱倆一起長大,等會兒你多幫我乾點。”
“那成,咱幹活可不打怵。”牛二嘴裡的話到了嘴邊硬是生生嚥了回去。
他自己也沒什麼力氣了,不過聽大頭這麼一說,牛二也怕被人知道失去了這份工作。
兩人走進軍營,牛二發現軍營裡好像瀰漫著一股子說不上是什麼的味道。
幹了一整天的會兒,到了下晌,牛二的兩條腿都直打顫,他感覺自己的頭脹痛起來,藉著擦汗的時候,他伸手在頭上摸了一把,好像他也發燒了。
牛二的臉色變了變,他好像聽家裡人說過邊城多年前發生瘟疫的事,該不會是疫症吧?
聽他爹說,當年一場疫症過後,邊城的人十不存一,滿城的屍體就那麼露天躺在地上,官府都來不及組織人把屍體燒掉。
心裡有了這個想法,牛二開始小心地觀察起周圍的人,他藉著上茅房,看到茅房裡也排了隊,不少士兵們罵罵咧咧在排隊等著蹲茅房。
他們抱怨著說是因為夜裡開窗睡覺著了涼,牛二聽著心裡發寒,悄悄走了回去。
軍營裡計程車兵們都開始拉肚子了,和他之前的症狀完全一樣,他腦海中浮現出他爹當年對他說過的話:“牛二啊,那會兒官爺把咱們困住自生自滅誒,大夥兒活不下去想往外跑,都被人用箭射死了!”
他問他爹當時是怎麼逃出來的,他爹說當年他家獨門獨院也不與人來往,等到城裡瘟疫大爆發的時候,他們更是關緊了院門日夜提防著人闖進來。
等到後來環境日發惡劣,城裡已經開始人吃人的時候,他爹的娘帶著他從枯井裡逃了出去。
逃出去後,他們怕被人發現,就一路逃荒來到了這三不管的邊城。也許老天垂憐,他和他娘並沒有染上瘟疫,在邊城紮根下來一直回到了現在。
沒想到在邊城自己也會遇到瘟疫,朝廷會不會把這些人都給殺了?
牛二想到這裡,腦子裡只剩下了逃這一個念頭。
他顧不上領晚上的伙食,跟勞工隊長告了假後就往家裡跑。
回到家後,他看到自己婆娘躺在床上,幾個孩子也都病蔫蔫的。
“孩兒他娘?”他喚了一聲。
“你怎麼回來了,我是不是睡了太長時間都過了晚飯的點了吧?”他婆娘迷迷糊糊地說。
女人用手撐起身子,掙扎著要下地。
“咱們跑吧!這城裡要出大事了!”牛二壓低聲音說。
“咋的了,燕軍要打進來了?”
牛二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婆娘,小聲說:“比那個還可怕。沒有時間了,趕緊把值錢的東西收拾了,現在就出城。”
牛二婆娘疑惑地看著他,不過夫君是家裡的天,他既然決定了,她就按他說的辦。
沒過一會兒,牛二婆娘就把家裡稍微值點錢的東西收拾好,和牛二一起帶著孩子從家裡的枯井裡偷偷離開了邊城。
這口枯井還是當年他娘剛來邊城的時候讓他挖的,沒想到真的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