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著腦袋,手無力地垂落兩側,衣物汙穢凌亂,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跡,看上去狼狽不堪。
葉晚清抬起電筒,光線從低到高,最後落在了他的下巴。
是正常的膚色。
他是人,不是喪屍。
葉晚清負手緊握彎刀,壯著膽子提步前行,喘息間在這偌大的倉庫中顯得格外地粗重。
“你還好嗎?”她湊上來,試圖喊了一聲。
男子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斷氣了一般。
葉晚清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他一晃,身子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落在地。
額頭間的頭髮微揚,隱隱露出他的臉龐。
葉晚清提燈一照,等看清面容之後呼吸霎時失去半拍。
是他。
楚堯。
怎麼是他?他怎麼在這?
葉晚清心中一急,丟下手中的東西上前欲扶他起來。
男子寬肩窄腰,看上去精瘦,實則肌肉緊實一點也不輕,觸碰他的那一刻,像是身體的反射條件,瞬間緊繃了起來,她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人,心中百感交雜。
頓了頓,為了讓他更舒服些她繼續手裡的動作,動作之大,人不可能沒有察覺,只是他依舊雙眸緊闔,呼吸微弱,顯然受了重傷陷入了昏迷。
“唔。”
也不知碰到哪裡,他無意識地溢位一絲痛音。
葉晚清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小心碰到某處受傷的位置,動作倏地一滯,旋即鬆開了雙手。
他渾然不覺,仍舊昏迷不醒。
葉晚清重新拾回丟棄一邊的電筒,光線的照耀下,他的傷口清晰可見。
他衣衫襤褸,幾處劃開的口子裡,傷痕若隱若現,因為時間比較長,上面的血液已經凝固,開始結痂。
葉晚清一寸一寸仔細檢視,每看一處胸口左側鈍痛鈍痛。
目光落到幾個缺失的地方時,像是被人扼住喉嚨,她呼吸驟然一滯。
上面的傷口周邊牙痕分明,顯然是被某物啃咬撕下所致,不用想葉晚清都知道是什麼,這樣生生地扯下來,可想而知得有多痛苦。
腦海裡不由浮現那天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乾淨清爽,萍水相逢之緣他卻在危難之際拉了自己一把,這樣謙和正直的人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變成這樣?
在葉晚清的世界裡,一直堅信這善良正義之人會有好的結局,然而現實證明,往往是這類人下場最慘烈。
她如此,他亦如此。
她眼眶開始發熱,視線轉移落到某處,他身體太多傷了,有些實在太嚴重已經開始流膿,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葉晚清胸口越發難受,看了半天驀然憶起她的治癒異能。
她伸出手,因為第一次給別人治療動作很不嫻熟,順著心裡那道隱約的指引,一個淡淡的光球覆蓋在男子的傷口上。
像是被一層溫暖的光芒包裹著,漸漸地緩和了傷口帶來的疼痛,他擰緊一團的眉宇慢慢地鬆散,看上去柔和了許多。
“真是個廢物,承認自己,有那麼難?”
黑暗之中,“他”緩步走來,面容冰冷,說話的語氣與“他”一樣,無情又殘忍。
楚堯勾唇冷笑:“閉嘴。我就是我,你又是哪冒出來的冒牌貨?”
下一秒“他”閃現在他面前,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神色凜冽,透著一絲嗜血:“我告訴你,無論你再怎麼不承認,也無法改變你的骯髒齷齪。”
“他”力氣之大,楚堯幾乎透不過氣來,即使頻臨將死之際,他仍固執地不肯鬆口。
一道強光驟然降落,直直地照射他們身上,“他”像是被瞬間燙了一下,手中的力氣不由自主地卸了幾分。
楚堯看得出來,“他”畏懼這道光。
似乎被他一眼看穿,“他”憤憤地甩開他,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這次算你走運,下次,一定要你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