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大幕落人間,繁星綴綴,月光為湖泊撒下薄薄糖霜,柔和的隨著水紋盪漾而起伏。
白裙少女坐在湖邊,玉足似魚兒在水中蕩起小花,骨節分明的腳踝掛著水珠在月影下,那個白日嬌縱倔強的石琢清似乎也變得心事重重起來,她抬起還微微生疼的左手就連皓腕都滲著血紅,浸潤到水中,涼意沁人心脾,痛感也消散了幾分。
眉眼如畫的小臉上淚影婆娑,一路孤身一人的少女其實經歷了很多,沒有師父傍身的她險些被人騙進窯子,還被許多欺負她初涉江湖的老油條揩油,這些她都覺得沒什麼,權當是成仙之路的必經困難。
可今日裴遠野的那一掌,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笨拙的單手擦去淚花,本就美得驚心動魄的俏臉更添柔色,少女就像是個遍體鱗傷的小松鼠在孤獨無人角落舔舐傷口。
哭聲漸大,到最後演變為了嚎啕大哭。淚水似斷線金珠,一顆接一顆跌出眼眶,訴說著少女心中委屈。
“別哭了,別人還以為山上鬧鬼了。”
石琢清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裴遠野,她帶著濃濃鼻音和敵意問道“你來幹嘛,故意來取笑我嗎?”
“我來看看你死沒死,要是死了的話,我也不至於屈尊降貴的下山和你去殺什麼惡獸了。”
順勢坐在少女旁邊,她後怕的瞥了他一眼,不著痕跡的挪動屁股,想離他遠一些,越遠越好。
這番小動作自然逃不過裴遠野的法眼,他覺得好笑,將手中的跌打酒放在二人中央,說道“跌打酒是從武當山偷來的,是名震天下的名醫王百草秘製藥方,你塗抹上一些,明天就能消腫去痛,很管用。”
肉乎乎的小臉仍堆著怒意,她狐疑的望向出神看著月影籠湖景色的少年,問道“這跌打酒不會被你下了藥吧,我一塗是不是就會經脈盡斷,武功盡失,然後你就會把我賣到窯子裡,對不對?”
裴遠野詫異著挑眉,凝望著石琢清凝脂般的小臉,雖說少女還有些嬰兒肥,可那靈氣盎然的模樣不難想象未來會是如何的傾國傾城,天姿國色。
他摩挲下巴,思索道“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啊,把你賣到窯子裡應當能賣個好價錢。”
信以為真的少女慌亂起身,雙腳溼滑一個沒站穩,嬌軀前仰,朝著裴遠野懷裡跌了進去。
“我說,碰瓷也要有個限度吧?”
緊閉雙眸的少女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斜躺在裴遠野懷中,那傢伙還頗為惡趣味的用手輕撫自己潔白如雪的腳踝,咂嘴道“你要以身相許的話可能就有些困難了,我可是有心上人的。”
“裴遠野!”
嗓音含著怒意,少女翻騰站起身來,雙拳凝練無可匹敵的白光砸向坐在那兒,紋絲不動的少年。
平靜湖面因勁風起波濤,白光煌煌,照耀少女因哭泣通紅的眼眸格外明亮。
裴遠野掌心再度生出翠火,嚇得石琢清拳意了無,驚懼的向後倒掠,僅僅是一個照面二人連拳腳都未相撞,少女就自亂陣腳,躲到了樹後。
被水浪澆了個透心涼的裴遠野無語的站起來,說道“跌打酒就給你放這兒了,你要是想用就塗上,不想用就記得還給我。”
看著轉身離去的裴遠野,少女躡手躡腳的從樹後跑了出來,膚如凝脂的小臉上神色複雜,最終她還是俯身拿起了跌打酒,低頭不語。
小手從大袖滑落,顯得纖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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