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中的蒼雲劍宗,是決然不同往日的光景,燈籠高掛,火紅遍地,屹然是一副熱鬧非凡,人人相宜的好景色。
大家似乎也都慢慢接受了裴非衣,這幾日已經有不少弟子過來送小丫頭新春禮物,短短几日,房間已經堆得滿到不能再滿。
“大周子啊,你看我戴這個好看嘛?”裴非衣頭上插了至少七八根簪子,看起來像是一團亂糟糟的雞窩,這已經說不上好看或者不好看的問題了,而是超脫了人類審美認知觀念範圍。
周培元寵溺著走到她身邊,帶她來到銅鏡面前,手法輕柔的替她摘下簪子,嫻熟的為她編好髮型。
以前他是斷然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只是因為裴非衣在,他才不得拉下面子去和山中女弟子虛心求教求來的,如今他已經會編七八種髮型了,每日一換不是問題。
“這樣好看嘛,在穿上新衣服,今晚要去山下放燈,想好許什麼願了嗎?”周培元俯身問道,二人離得極近,卻也不覺得奇怪或侷促。
畢竟,每到晚上,裴非衣都像是一個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二人的男女之別也就越來越模糊淡化,再說自己只當裴非衣是妹妹,又有什麼關係?
“許願嘛……”裴遠野歪著頭,細細思索才發現自己的願望有些太多了,可哥哥總說貪心的人往往活得最好,想來沒什麼關係吧?
“都想好了,有好多好多願望,大周子想聽那個?”
周培元搖搖頭,說道“許完的願望說出來可就不準了,所以千萬不要說,好不好?”
“好!我答應你。”裴非衣伸手攥住劍柄便要出去練劍,周培元卻叫住了她,說道“今日春節可以不練劍的,你這些天每日都勤勤懇懇練劍,休息一天沒什麼。”
誰知裴非衣斬釘截鐵的搖頭,還用訓話般的語氣,說教起了周培元“你怎麼能這麼說呢,老爺爺說了練劍講究的就是一個持之以恆,一日荒廢便要用很多日來補全,我現在才剛剛摸到劍道門檻,總要更努力的練習才行啊。”
周培元跟著小丫頭走出門,看著她愈發嫻熟的起勢和有模有樣的一橫一刺,倒有種教有所成的成就感,當然這更得益於裴非衣超乎常人的悟性和非凡毅力。
那雙肉肉柔嫩的小手,在這幾日練劍當中變得愈發粗糙起來,晚上她也總是因為渾身痠痛而睡不著覺,看在眼裡自然疼在心裡,可就如師父所說,練劍本就是件苦的不能再苦的事情。
“師兄,宗主找你。”
院門外,師弟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索,周培元點頭應下“好,我一會兒就去。”
師弟看著練劍的裴非衣,不由下意識稱讚道“裴女俠厲害啊,不愧是未來要御劍青冥的女子劍仙。”
“嘿嘿,那是。”
看著能和蒼雲劍宗弟子有說有笑的裴非衣,周培元頓時覺得心裡很知足,他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囑咐道“我有些事,你自己好好練劍,別太累著自己。”
“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去吧。”
平日裡不足半個時辰就能走到的竹林,現在卻花了足足近一個時辰,和來往弟子互道祝福可真是件費神費力的事情啊,哪怕是再怎樣樂此不疲,如今周培元也是有些口乾舌燥。
“師父……”
“先喝茶,這一路嘴累著了吧?”
很瞭解這位徒弟性子的王聽柳先是推給了周培元一盞茶,待到他喝完後才緩緩開口“我要你去一趟江南道,去飛龍閣。”
飛龍閣!?
也就是說自己要去龍門?
周培元覺得心中疑惑,起身問道“師父你真沒有同我逗趣?”
王聽柳早就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點點頭,說道“當然是真的,如今你劍道修行進入了瓶頸,唯有去一趟龍門才能有所突破。”
周培元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原來師父你都知道……”
老人呵呵一笑“你是我徒弟嘛,哪裡有事能瞞得過我的眼睛,這次去江南道帶上非衣小姑娘,你之前不也答應她要陪她去山下玩,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實現諾言。”
“好,那我何時出發?”
“不急,踏踏實實過完年再去,此行十分重要,龍門是你的合道之地,務必要循心而行,懂了嗎?”
合道之地……
周培元嚴肅的點點頭,聽到這個詞他就已然意識到了問題的重要,可還是有些疑惑,為什麼自己的合道之地會在和蒼雲劍宗相隔千里的龍門?
王聽柳一拍腦門,繼而絮叨“別忘了再去一趟浮雲山莊,你師叔很想你,去見見他。”
“的確該去一趟了。”周培元想起哪位兒時總帶著自己遊山玩水的師叔,心想這趟龍門之行應當會很有趣吧?
王聽柳看著有些坐不住的周培元,笑罵道“你這小子純屬有了娘子忘了師父,快滾!”
周培元臉騰地通紅,反駁道“哪裡有,我只當裴非衣是妹妹罷了。”
師父表情愈發揶揄,周培元實在是遭不住連忙跑出了這間竹林小屋,回到院中時,看見裴非衣就坐在院中盯著院門,聚精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