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無奈充斥這句話灌入裴遠野的耳朵,他嘴微張,顯然是愣住了。
“你說什麼胡話呢,我怎麼可能拋下你,要走就一起走!”裴遠野神色僅僅是動搖了一下,再度變得堅定起來,右手負後從袖中滑落出短刃握在手中。
辰逸側握大刀,不給周培元反應機會,整個人騰空起跳,踏碎地板,這一次整柄刀都充斥著濃郁血色,雄渾真氣是周培元難以抵擋的力道。
他咬緊牙關,舉劍相迎,長劍在手中舞出繚亂劍花,劍化長空火鳳,隨少年而動。
劍刀直撞,整棟旅店都搖搖欲墜起來,裴遠野抓住機會一手牽著秦芊兒,一手抱住妹妹,不要命似的往外跑。這時候若還留在這兒,也不過是讓周培元分神,還不如躲得遠些讓他放開手腳一戰。
被一刀震飛的周培元鬆了口氣,來不及鬆懈,迎頭砍來一刀,好在他身形靈動側身翻滾躲掉,烈風驟起化為幾道風刃砍向辰逸。
“如果你就只有這般本事,那所謂的蒼雲劍宗第一天才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隨手揮刀擋下風刃,辰逸那張粗糲臉上揚起嗜殺的笑容,長刀在手中掄圓兩圈,藉著這股力道他整個人順著刀劃過的軌跡向前移動,腳步雖踉蹌竟毫無破綻,這般走刀勢是真正殺人技法。
周培元單膝伏地,雙眼藍色無序的風漸漸消散,恢復了原本那雙無不透露真摯單純的雙眸,握劍的手在辰逸詫然眼神中鬆開,腳邊木屑顫動,似乎在回應某種強烈至真的悸動。
四周一切都恍然消散,再度睜開眼腳下是無波闊水,抬頭看到一位慈眉善目的白鬚老者坐在不遠處,一人一桌一棋盤,舉手投足說不盡的仙風道骨。
身上因為打鬥造成的傷口似乎都恢復如初,他腳步踉蹌坐到師父對面,低頭不語。
“哎呀呀,看起來要輸了?”老人輕笑,語氣和善。
“師父……”
“還記不記得我怎麼教你的,劍客最重要的不是手中這柄劍,而是心中的那一柄。劍道劍道說俗氣些就是你對於這世間態度如何,你性子純良,可你的劍心卻異為鋒銳,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但都不是為師能教你的了。
春落花,夏至雨,秋葉紅,冬場雪,何其所幸,閱盡人間盛衰草,方成一劍。”
老人站起身,將手心中的一枚棋子放到周培元手中,繼而消散無影無蹤。
腳下闊水迅速消失,再度睜開眼,那柄巨刀距離自己已經咫尺之間。
“死吧!”
周培元右手如蛟龍出海探出,在辰逸震驚神色中,這個剛剛還被自己壓得喘不過氣的少年,僅僅憑藉一塊碎木屑就擋住了這一刀。
辰逸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身形猛退,神色凝重。
周培元周身環繞著無數碎木屑,摔碎的酒壺,就連破舊布料都成為了他心中的一柄劍。
旅店已然支撐不住兩個人折騰,在一眾慌亂神色中轟然倒塌,懸停半空的周培元神采奕奕,劍氣升騰,有說不盡的意氣風流。
“聚。”
簡簡單單一個字,猶如一字敕令,破舊雜物盤旋上空,蛻為一條劍氣長龍,環繞在周培元身邊,龍首之上是名劍銃風。
“入了江湖才知道會有那麼多兇險,我這個人按照某人的說法是個呆子,但我想這個江湖令我有多失望,就令我有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