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是為了親人能活命才使得顧嫣兒甘願屈居敵人帳下的話,那麼段宏晟的死則讓她看到了人生更加遠的地方。
在行刑砍刀落下的那一瞬間,顧嫣兒就有一種預感,自己的人生會在這一刻徹底改變......
“對不起,娘,女兒要走了......”
在母親的帳前,顧嫣兒跪下磕了三個頭。
她沒有勇氣親自面對母親說出離別的話,只能是在深夜之後在門口拜上一拜。
而後,顧嫣兒轉身便朝瀚海的大帳走去。
深夜來訪,事情定然不簡單,瀚海和尚平時沒有睡覺的習慣,除了修行就是打坐,還未近到大帳便他便覺察到了顧嫣兒的到來。
“既然來了就進來喝杯茶再走吧。”
知道顧嫣兒此時正是猶豫不決的時候,瀚海遂開口說道。
“深夜打擾......”
顧嫣兒此時心情有些忐忑,她還不知道這實力莫測的大和尚會不會同意她離開,所以掀開帳簾進去的時候她的手心的微微有些冒汗。
“你已經決定要走了嗎?”
瀚海和尚沒有去看顧嫣兒,而是繼續背對著她坐著。
“嗯。”
面對瀚海和尚的這個提問,顧嫣兒回答的聲音很輕。
“那你來我這裡是辭行?”
瀚海和尚撥亮身邊的油燈,轉身朝顧嫣兒看去,只見此時的小丫頭一身黑衣勁裝身揹包袱長劍,一塊蒙臉的黑布被她拉到脖子處,看得出來顧嫣兒是下定了決心要走的。
“我想把這東西還給你。”
顧嫣兒說著將自己腰上彆著的通行金令輕輕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看了一眼桌上這塊在油燈下依舊熠熠生輝的金令,瀚海和尚眉頭微微皺起。
“帶著它吧!將來或許能用到。”
瀚海沒有伸手去取這塊皇帝親自賞賜給自己的金令而是將去再次推向顧嫣兒,道。
“不,這東西我已經不需要看,謝謝你。”
朝瀚海和尚深深一拜,顧嫣然也沒有起身而是繼續彎著腰,說道:“我要走了,我母和兄長就交付父叔......將來有機會我顧嫣兒再報大恩。”
說著,顧嫣兒直接跪下朝瀚海和尚磕了個頭。
微微點頭,瀚海和尚輕嘆一聲,也不再說話,轉過身後繼續盤腿打坐。
拜別親人之後,顧嫣兒沒有再停留而是直接躲開各路太滄軍明暗崗哨一路西去。
這些天猶豫她經常跑到營地外“練劍”所以早就把周圍的崗哨情況摸得一清二楚,在出來的時候基本沒費什麼周章。
在瀚海和尚的大帳內。
破鳳和兇皇看著面前心情十分糟糕的師父以及其面前那塊御賜通行令牌,心中早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師父,要不要弟子追上去......”
一向對瀚海和尚忠心耿耿的破鳳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率先開口。
“我去把她抓回來。”
對於向來不喜歡說話的兇皇來說行動就是他最好的“說話”。
“不必了。”
看到這兩個欲轉身離去的弟兄,瀚海和尚臉色雖然難看,但還是有些敬佩的嘆息一聲,道:“唉!這小丫頭將來不是龍就是鳳,只可惜不能為我所用......可惜了。”
破鳳和兇皇兩人聞言面面相覷實在有些不明白自己師父說這句話的意思,明明就這麼看著對方離開卻不阻攔還說不能為己所用......自相矛盾啊!
顧嫣兒離開了太滄軍軍營一路朝西而去,目的地正是段宏晟所告訴她的天牛嶺密窟。
三十里地她為了躲開太滄軍的各路城防據點在山裡足足繞了兩天才抵達。
看著眼這一大片荒無人煙的鐘乳地貌所構成的洞窟,心中就像揣了只兔子一樣狂跳不已,按段宏晟的話說他手下的殘部會在這裡集結,但是眼前這一幕卻讓她有些犯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