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啟國康王,趙槐安。
幾乎是秦霜降走下馬車的同時,對面的馬車旁,男人攙著馬車內的女子下了車,仔細的替她整理著裙襬。
女子面容姣好,五官立體,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乾淨、美好,像未被凡塵汙染的淨池,一娉一笑都透著閨秀氣質,叫人移不開眼。
她應該就是趙槐安的王妃,秦國公府的大小姐,大啟第一美人,秦知蘊。
似是感覺到秦霜降的目光,正同趙槐安說話的秦知蘊回眸,就迎上秦霜降平淡的眸光,雖不相識,但處於禮貌,她還是衝秦霜降微微頷首示意。
秦霜降卻沒什麼反應,只默默地垂下眼簾,當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側的燕胥安輕輕牽住她的手,她才回過神。
轉頭間,兩人四目相對,燕胥安看了一眼趙槐安的方向,才收回目光,臉上鮮少有了真誠的笑意,但也只是對秦霜降的。
他牽著她的手,邁步走進苑中,宴會還沒開始,兩人剛走到門口,廳內原本熱鬧的笑聲與交談聲戛然而止,好似看見什麼在世修羅,偌大的殿內,頓時噤若寒蟬。
燕胥安卻並不以為意,又或者說,他早已習慣了這般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只將目光落在主位上的趙子恆身上。
秦霜降站在燕胥安身後,止不住打量著高臺上的人,他一身黑色蟒袍,黑冠豎起長髮,身形高大,微微上挑的眼角,看燕胥安的眼神,有著不屑掩飾的不屑和鄙夷。
四目相對之間,分明還沒有言語,卻莫名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現場的氣氛瞬間又僵硬了幾分。
聽說,先皇在世,剛登基那幾年,就隱約察覺到趙子昱的蠢蠢欲動的野心,於是先皇卸了他的兵權,將他趕去了離東都十萬八千里的黃沙城。
如今能夠回來,還是秦天佑和秦國公以及多位重臣力保的結果,再則,先皇駕崩,怎麼說趙子昱也是為人臣弟,也是該回來看看的。
任由場上的氣氛僵硬了數秒,燕胥安只淡淡一笑,道:“今日是靖安王爺的接風宴,諸位儘管飲酒暢談,不談公事。”
他話音落下,先是安靜了幾秒,隨即場上的氣氛才有所緩和,但相對先前兩人進來時候的樣子還是相差甚遠。
趙子昱主動起身迎接,滿面笑容:“久聞丞相大人威名,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年少有為,難怪我那皇兄至死都如此器重丞相,倒是沒叫他看走眼。”
他說著,人已經自主位下來,他站在燕胥安面前,看似誇獎的話,出口的語氣卻略帶著寒涼。
燕胥安勾了勾唇,眉眼都染上淡淡的笑意,他語氣平淡,像是聽不出他言語間的諷刺:“殿下過獎了,為大啟效力,是微臣的職責所在,不敢怠慢。”
說著,他低眉頷首,看似謙卑的姿態,語氣間,卻隱隱藏著一絲傲慢,像是無所謂般敷衍的口氣。
趙子昱沒說話,臉上的笑意不減半分,眼底的戒備與寒涼卻是愈發濃重,默了默,他眸光一轉,視線落在站在燕胥安身後的秦霜降身上。
四目相接,秦霜降眼簾微垂,自然的避開他的目光,趙子昱卻並未打算作罷,眼神中帶著並不遮掩的審視,在她身上游走良久,才漫不經心的道:“喲,這是丞相剛得的美人嗎?真是好看。”
許是他言語間的輕佻之意,讓燕胥安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色緩緩幽暗了幾分。
他沉了沉眸,看了一眼目光緊緊鎖在秦霜降身上的趙子昱,又轉頭看向秦霜降,回過頭,才輕笑一聲:“新人哪兒有舊人好啊,舊人相伴,心裡總歸是要踏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