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帶月色,篝火照崖空。
女子呼聲急切,儘管夜色濃稠不化,也擋不住其深重的怨氣,趙牧靈等一行人皆是如臨大敵,卻沒想到來人居然是為尋朱羨梧而來。
“聽聲音好像確實挺年輕,難道這世上真的有十六七歲的仙人境…?”米湯語氣輕鬆,但是神情甚為凝重,可是一轉念立馬又展露笑顏,童子的面貌天真不已,對著夜色未知處悄聲傳音道:
“羨梧啊…!人家可是來找你的,是不是你在哪裡惹的桃花不負責任,人家可都找上門來了啊…!”
童子之聲幽幽而去,山崖空空,一望無際,卻依舊不見朱羨梧的蹤跡,餘蟾被湯梨和土蛄子脅迫夾在中間,趁眾人分心之際急忙跑到米湯麵前,媚色笑道:“米湯大哥所言有理,聽這女子的聲音怨氣沖沖,似乎對朱…他仇恨非淺啊…!”
朱羨梧還是沒有現身,然而夜色之中的破空之聲已經近在耳畔,眾人大都已經能夠憑藉肉眼看清向崖底飛來的女子。一向嘴中話不停歇、幾可與米湯比肩的湯梨立時便說道:
“居然真的只有十幾歲的樣子,老子在斜岸嶺醒來之後修行了快上千年了,都才只是地仙境,難道現在這些後生的晚輩天賦都如此之高嗎…?”
米湯本來還在調侃朱羨梧,然而,當看清越來越接近的女子的樣貌之後,立馬就沒了聲音,趙牧靈和米湯相差只有半步之遙,分明看見米湯滿臉黑氣沉沉,氣怒交加,於是便問道:“難道你也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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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見過,她也是金烏宮的人…!”米湯咬牙切齒,字字如刀。
趙牧靈一想,立時便心道不好,與米湯以心聲悄悄說道:“要是她也是金烏宮的人,豈不是也有可能在長明河畔見過我…?”
九月初九,在崑崙山下、長明河畔,朱照天為了奪取火種三昧,將趙牧靈和炎霜華一起吞入腹中,在趙牧靈醒來之後才得知,朱照天已經不知所蹤了。所以,此刻趙牧靈是在擔心會被女子認出來,可能會招來麻煩。
而米湯在那段時間一直跟隨在白九靈身邊,在白九靈的庇護之下,是親眼看見那‘一劍忘世’還能保住記憶為數不多的人之一,最是清楚朱照天的下場,也知道趙牧靈話中之意,於是便悄聲安慰說道:
“以前,我和公子分隔兩處,尚能跨越千山萬水的阻隔再次相見,如今,我們再次重逢,攜手之下,前途必然坦蕩,自然更不怕攔路之人了…!”米湯語氣極其正經,然而話說一半,臉上突然變得滿臉壞笑,話風急轉,低聲嘻嘻說道:
“何況還是個年輕女子,更無足俱哉,憑藉公子出眾的風姿,天下女子都只會敗倒在公子手下…!”
在米湯的安慰調笑之下,兩人心情都輕鬆了許多,趙牧靈還是急忙阻止了米湯,嚴肅道:“她可是個仙人境,認真一點,不要開玩笑了…!”
米湯跟忙說了一聲“好咧…!”然後揹著眾人從地上抓了一把泥塵抹在自己臉上,趙牧靈也趕緊跟著照做,說道:“你不是說不怕嗎…?”
米湯說道:“公子和我都長得太秀氣,如果不裝點一番,豈不是讓她小瞧了…!” 兩人相互對視,都不禁感到好笑。
女子終於現身,落停在崖石畔,只見其身形比一般的女子略高,但是卻是十幾歲的模樣,很明顯便能看出其身上一股青澀未褪的氣息。
篝火旁,眾人皆是防備甚深,除了喝醉倒地的解元和角龍二人之外,白鷺和金玲兒等幾個女子都圍在一起,餘蟾四人之前吃了陽老魔的虧,直接都躲到了趙牧靈身後。
女子環顧眾人之後,發現趙牧靈一行人都是陌生面孔,境界都不高,而且並沒有朱羨梧的蹤跡,四周也沒有朱羨梧的氣息,於是便淺淺施了一禮,向白鷺等幾個女子問道:
“抱歉深夜打攪幾位道友,不知你們是從何處而來?可曾看見過三天前的晚上,從山陰洲南方而來的那輪金烏烈陽…?”
陽妙屾見崖畔的陌生女子比自己年輕,境界卻比自己還高,又不禁生了動手比試的心思,一路上陽妙屾也多次找趙牧靈切磋,但是都被趙牧靈以‘不公平’的由頭拒絕了,不過此時,陽妙屾還未有所動作,就被金玲兒、白鷺和黃鸝齊力給拉住了。
面對陌生女子的詢問,白鷺等幾個女子彷彿是心有靈犀一般,沒有一個人開口,都齊唰唰地轉頭看著趙牧靈,可是一瞧見趙牧靈和米湯滿臉的泥塵汙垢,幾個女子都不禁撲哧笑出了聲。
陌生女子站在崖邊,也瞧向趙牧靈,一個渾身髒兮兮的人族,只不過是洞府境,不禁皺起了眉頭,但是下一刻,一種奇妙的感應卻在女子心中突兀叢生,讓女子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