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一句無關痛癢的詢問,卻足以讓尚食局的尚宮臉色一緊,不由提心吊膽。
江醉瑤站在一旁說道:“尚食局還為太后準備了青麻餈和茯苓糕,太后要不要嚐嚐?”
太后毫無興趣的搖頭道:“哀家這肚子都沒縫兒了,年紀大了,吃不了太多東西。”
尚宮聽聞此話,知曉並非是小食的過錯,這才安心的鬆了口氣。
哀家看著殿下秦婉吟,笑著問道:“吟兒快生了吧?”
江醉瑤趕緊瞧向了嫡公主,她怎能不在意自己的女兒。
秦婉吟趕緊挺起靠在椅子上的身子,如今的肚子照比數月前更大了,儘管穿著寬鬆的緞裙,也是遮不住的,雖懷胎九月,身材卻照比九月的孕婦要清瘦些,笑著回道:“昨日太醫入府來瞧過,說是再有個十幾二十天,便要生了。”
太后含笑點了點頭:“既是快生了,就不必入宮折騰了,安心在府邸安胎才是最要緊的。”
秦婉吟笑道:“若是旁的事,兒臣都可推託,可今日是父皇的萬壽節,兒臣說什麼也要親自恭賀父皇萬壽無疆。”
這話引得皇帝滿心歡喜,連連點頭道:“好孩子,你這份心意朕知曉了,但你皇祖母說的很對,都快臨產了,就不必折騰了,朕不是已經派人去告訴你,不必來了嗎?”
這本該讓秦婉吟笑著回話的,但她的笑意卻忽而間散了。
自己的母親不在了,親哥哥也走了,前陣子連自己的夫君也沒了,儘管他的夫君待她冷漠,但至少也是夫君啊。
對於秦婉吟來說,她在意的親人走了大半,就只剩下自小陪伴在側的秦南弦和父皇了。
所以,儘管大腹便便行動乏累,儘管是腳腫的連穿鞋都要廢好一陣子功夫,秦婉吟還是執意要來。
今日是萬壽節,秦婉吟知道此刻說出這樣的心思,必然是不合時宜的,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旁人看不出嫡公主在想什麼,但江醉瑤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由心生憐惜,可礙於當下的身份,卻又不能安慰勸解,只能壓在心裡一陣的難受。
這時,皇帝又開了口:“等吟兒生了,朕便是外祖父了,母后也是曾外祖母了。”
太后和顏悅色的付之一笑:“是啊,哀家有生之年能看到重孫降世,也是欣慰。等吟兒生產之時,哀家必要重重有賞。”
秦婉吟笑著回道:“兒臣謝過皇祖母。”
話到此處,太后發覺秦婉吟跟前桌上的餐食幾乎是完好無損的一口未動,便問道:“吟兒怎麼吃的這麼少?”
秦婉吟回道:“月份大了,吃不了太多東西。”
太后也是生養過的,固然知曉懷胎九月的辛苦,道了句:“宮裡的餐食怕是不合你的胃口,哀家這道奶羹你拿過去嚐嚐,都是用果子做的,清涼可口,你吃些是好的。”
既是太后恩賞,秦婉吟自然不能拒絕,謝恩道:“多謝皇祖母恩典。”
太后給江醉瑤遞了個眼神,江醉瑤便端著鮮果燉奶羹走下臺階,朝著秦婉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