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們的酒會。
聽見大家在竊竊私語指桑罵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要是主角不是自己就好了。
顧寶珠伸手自侍應生的托盤中捏起一杯看上去不是紅酒類飲品的飲品,醇厚微苦的質地還是令她忍不住皺了下眉。
猝不及防的,手中的酒杯被人奪走,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去路,搭成尖狀的香檳酒塔驟然間覆上層暗色的陰影,酒塔中的液體被牽累地微微晃動了下。
顧寶珠抬眸,笑著打起招呼,“你來晚了。”
崔護一襲挺括考究的銀灰色西裝,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自然矜貴的笑意,“臨時有會,抱歉。”
顧寶珠忍不住望向崔護鍛鍊後的手臂與肩頸,覺得他還是花了些力氣在健身的,不像是自己,財富自由後甘做細狗。
崔護就著顧寶珠喝過的酒杯一飲而盡,他將空掉的酒杯放置在一旁,餘光卻早一步掠向顧寶珠,唇間含著淡淡的笑意,“玩得還開心嗎?”
顧寶珠點點頭,“嗯,宴會很盛大,人很多,餐點也很美味。”
崔護專注地望著顧寶珠的眼睛,“我是說你。”
“我是說我。”
崔護很自然地扶住了顧寶珠的腰部,帶著她向外走去,“我們離開這裡吧。”
“就等你說這句話呢,”顧寶珠也笑了下。
崔護將閒聊的地方選在了溫室,顧寶珠覺得他也許是考慮到鳥語和花香能夠讓談判雙方都感到輕鬆愉悅。
這不是顧寶珠第一次來城堡,可每次來都能夠聯想到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情形,她假裝憤世嫉俗、自卑敏感,用來掩飾自己的得寸進尺、毫不安分。
顧寶珠忍不住用手指挑逗了下鳶尾花高挑的花枝,看著它搖晃了下,花瓣也顫巍巍地撲閃著,像是被撓笑的。
她看了一會兒,這才找了條躺椅散漫地躺下去,任由鼻尖上的花葉垂下,隨著室內空氣的流動輕輕擺動。
“我們認識多久了,五年?還是六年?”顧寶珠眯起眼盯著花枝,眼珠又轉動了下,望向崔護。
“還有三個月,滿六年。”崔護坐在了一旁,眼眸深深地對上顧寶珠閒聊般的神色。
“唔~”顧寶珠恍然大悟般點了下頭,勾唇笑道:“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著實不想讓我們之間的關係沾染上利益,你不投資也沒有關係的,畢竟顧氏連續吞併了太多企業,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穩固版圖。”
崔護也笑,“嗯,沒關係,只是因為有利可圖而已,”
他已經過了那個只要受到委屈就會毫無顧忌去發洩的年紀了,可他卻時常懷念那時的自己。
崔護起身轉坐在顧寶珠的躺椅上,手臂撐在躺椅的一邊,含著笑意的俊臉俯視著顧寶珠,“聽說謝忱在追求你?”
顧寶珠聞言只是稍微動了下眼皮,隨即便扯唇無所謂地笑道:“嗯,好像是吧。”
她明明是一直在笑著的,眼光卻總是無辜而淡然,她幾乎不在乎所有,只是在微笑著漠視著這個世界。
為什麼呢?自己也是被漠視的一種嗎?崔護的黑眸驟然縮緊,這種認知仍然灼痛了他,壓抑著的情緒重新翻湧起來,幾乎令他無法思考更多。
崔護伸出手掌捧住顧寶珠的臉頰,讓她好好地看著自己,他手上用了些許力氣,將顧寶珠臉頰上的軟肉擠得微微變形,“我愛你,你愛我。”
“蜜雪冰城甜蜜蜜?”
顧寶珠的大腦唱起來,卻還是彎著眼睛肯定道:“嗯,愛情的確是很好的調劑品。”
崔護的眼珠顫動了下,鼻尖幾乎要貼住顧寶珠的,眼睛只能看到顧寶珠的瞳仁,“什麼意思?那你到底愛誰?”
顧寶珠瞪大眼睛,無辜地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愛自己的。”
說話的熱氣輕輕地噴在崔護的臉頰,令他的眼睫有些怪異地眨動了下,他微微眯起眼,蜻蜓點水般啄在顧寶珠唇邊,隨即拉遠了距離。
那又怎麼樣呢?即便如此,也不可原諒,所有的賤人都不可原諒!
他舔了舔唇角,嘴邊噙起一抹奇異的笑意,眼尾的紅幾乎同唇間的殷紅連在了一起,昳麗的臉龐瞬間增添了幾分豔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