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阿里曼。”鐵之主說。
在給了興許是阿里曼此時此刻最期待的訊息,並放這位兄弟軍團的子嗣離開後——他的腳步比行軍時還要急切,佩圖拉博發現自己此時竟然和多恩一樣,放鬆地雙臂置於桌面上,向前俯身,面對面盯著空中成像的設計模型,從中收穫真誠討論與深度交換意見的樂趣。
他立刻挪開視線,小幅度活動了幾下被臂甲包裹的手臂,背脊向後靠。
方桌側面的莫爾斯已經悄悄地找把椅子坐下數小時,見過莫爾斯的本質形態後,佩圖拉博不覺得黑袍人還有睏倦這一生理機能,但他非常確定現在莫爾斯用表情反應的就是“困了”這一單詞。
“我們的討論結束了嗎?”多恩問,“但這裡還有一些專案未經確認。”
“這些留到明天,”佩圖拉博抽空算了一下時間,“不,現在計算是後天。我們後天繼續。”
“那麼我走了。”莫爾斯飛快地站起來準備離開。“你們繼續聊。”
當這兩名基因原體因為各種起因極其微小的原因陷入大打出手的邊緣時,他確實樂意阻止他們,避免情況滑進不可預測的深淵,而他得跟帝皇彙報“是的,他們打起來是因為羅格·多恩認為在因威特,早上起床用冰水洗臉才是一名優秀戰士的日常習慣,而佩圖拉博覺得他受到了過於明顯的貶低”。
然而,當他們兩人專心致志地展開一場看不見盡頭的討論,將各自的觀點連同興趣愛好再到性格上的某種共通點都一併扔到桌上排列展開,莫爾斯就不得不開始感到睏倦。
他們真的有必要把一根圓柱頂部可以裝飾的一百三十種花紋全部列舉出來以供討論嗎?
在莫爾斯離場後,多恩盯著佩圖拉博打量一眼,似乎從鐵之主的姿態中得出了什麼結論,然後,他也將向前傾的上半身向後拉到豎直的角度,可能這種坐姿對他已經足夠放鬆。
“星語者已經將訊息送往泰拉,”佩圖拉博說,“你的軍團應當已處於準備階段。莫爾斯確認過,伱們的基因種子穩定性不錯。”
“基因種子?”多恩問。
“帝皇的眾多創造之一。”佩圖拉博簡短地解釋,“運用基因種子,我們將挑選各自徵兵地點——徵兵地點通常是各自母星——的凡人,將他們改造成星際戰士。”
“星際戰士的模樣可以參考我的子嗣——原體應當將他的戰士稱為子嗣。”
“子嗣?”羅格·多恩品味了一下這個詞。“這是一種奇怪的軍團結構,高凝聚力的副作用是軍團之主無法指揮時向心力的喪失。”
他想了想,“另外,我沒有伴侶。在沒有伴侶時擁有子嗣並非因威特文化所支援的行為。”
“你怎麼想得這樣偏遠?”佩圖拉博驚訝地問。
“你說徵兵地點是母星,因此母星的文化應當被納入考慮。”多恩平靜地說,“我不能用不被軍團接受的價值體系去帶領一支軍團,這很奇怪。另外,他們沒有自己的父親嗎?”
“你低估了基因影響下星際戰士對你的愛戴,多恩。血脈和以太共同構建的紐帶足以讓這些微小的阻礙消弭於無形。”
多恩眉頭緊鎖,似乎開始檢查自己的思維。
接著,他給出回答:“我收回剛才的話,因為我發現我只是無法接受突然出現的後代。這才是我的真實想法。”
在一天的相識和熱切討論後,佩圖拉博仍然會因多恩的坦誠而時時驚訝。
“我一開始同樣無法接受幾萬個突然出現的子嗣。”佩圖拉博說,他認為自己就是最好的例項。
這對羅格·多恩的說服力不強,在他看來,佩圖拉博展現出的性格不足以令他輕易接受子嗣成為一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