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世上還有幾個奧林匹亞?”
“以前還有一個吧。”
“現在呢?”
“現在它在天上。”莫爾斯快要笑了,這孩子比本地圖書館裡那些枯燥史詩有趣太多。
“啊?這又是什麼謎題?”
“你要看嗎?”
佩圖拉博仰視天窗,“哪兒?”
莫爾斯發出的笑聲令整座空蕩的圖書館裡傳來回響。紙卷從他手裡飛出,飄到他暫且用來擱置物品的藤椅中。
他邁開腳步,從書庫的走廊裡穿梭,找見向上旋轉的鐵臺階,手搭著欄杆往上輕快地小跑,黑袍如展翼般在身後起伏。
“等等,我一樓的書沒看完!你怎麼回事?”佩圖拉博焦急地喊,他左右看了一圈,臨時將手裡的紙卷堆在不絆腳的書架側邊,一路跟著莫爾斯開始跑。
莫爾斯並不有意等待佩圖拉博,他知道男孩追得上。
順著旋轉攀升的階梯,他穿過二層,然後到三層,接著將梯子架在天窗下方,推開窗站到了屋頂上。當他做完這一切時,佩圖拉博正勉勉強強在光滑過度的瓦片間找到平衡,生氣地瞪他:“你搞什麼?”
莫爾斯衝他笑了笑,旋即快步向前走。“我們腳下是這顆星球儲存數千年的知識。”他低聲說,令喃喃的聲音順著氣流向後飄去。“可那又怎樣。”
瓦片在他足下倒退,他來到圖書館的邊緣。這幢宏偉的建築物正是位於整個洛科斯的中心之處,卻在漫長的時間裡化作並不存在的龐然巨物,人人將之納入視線卻看不見。
“奧林匹亞的謎題唯沉睡在三地,一是圖書館裡,二是月輪之上,三是星河彼岸。”莫爾斯在寂靜的夜裡說,“我也許不該告訴你這些,但我已與你講過太多事。”
“什麼事啊!”佩圖拉博在後面喊,“你天天沉迷你的故事與謎語!”
“謎題之一你自己解,謎題之二我可提醒。奧林匹亞的傳言早已昭示:他們的影子上一次落在這世界上時,屠殺與奴役降落在數萬人的頭頂。我見人死去,見汙穢的靈從假先知的口中出來。有閃電、聲音、雷擊。”
莫爾斯如歌唱般唸誦著災禍的降臨,比起無情,倒不如形容為一類慨嘆。
“奧林匹亞的衛星有著另一個名稱,當地面上的事情結束,我便要將它告訴你——或者你提前猜對。你現下要猜嗎?”
“你至少給我一點提示!”
“你絕對已知曉這個詞了,孩子。奧林匹亞的每個人都知曉它。一種顏色,一個名詞。”
莫爾斯在建築邊緣駐足,估算距離後,他向前躍起,跨過小小的一段距離,攀上鄰近的一座尖塔。沒有動用任何靈能,他的手指精確而有效地嵌在磚石的縫隙間,以極高的效率向上行動。
他聽見佩圖拉博很小聲地講了些並不粗野的難聽話,這叫他臉上的笑容始終不曾離去。
月光從烏雲的裂隙裡來,照在他上方的樓裡。
他躍進頂層,席地而坐,背靠著樓裡的鐘。
不一會兒,佩圖拉博也氣喘吁吁地上到這裡,沒有大打出手就是他最後的理智。他要將莫爾斯從地上拽起來,莫爾斯邀他坐下。
“謎題之三在古舊的夜裡。”莫爾斯仰著頭,從鐘樓裡往外望,“你問我從哪裡來,孩子。我也與你說不明白;若是要說我從那星辰中的某一顆來,就太詩意、太縹緲。何況在這兒,我們並不能看見那顆埋葬於舊夜的星球呢?”
接著他舉起手,在空中輕輕點了點,“大致是那個方位,我正是從那裡來的。”
佩圖拉博困惑地擰起他的眉毛,攀爬耗費的體力讓他也背靠著鍾坐下了。
“這個世界並不只有奧林匹亞一顆星球,對嗎?”男孩問。
“這難道足以成為一個疑問?”莫爾斯說。“我以為你還記得你不是在奧林匹亞誕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