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鐵蛋毫無懸念的靠掰腕子贏了所有人,無論是牛蓋還是金城,都沒能在他手下支撐一盞茶的時間,其他人就更不在話下。
曹州的綠林好漢們,雖然整天過的都是生死看淡不服就戰,頭栓褲腰刀口舔血的日子,可要真是比氣力大小、功夫高低,除了瓢把子單雄信之外,還真沒有人是麥鐵蛋的三合之敵。
單雄信臉色鐵青,心中鬱悶,自己堂堂山東綠林的瓢把子,一干手下竟然連來六郎的隨從都贏不了,損失點錢財事小,丟了面子才是大事。
這樣下去自己這個瓢把子可就有些坐蠟,得想個辦法找回面子來才成,不然山東綠林的臉面可就蕩然無存了。可是單雄信作為此間的主人,總不能自己親自下場去挑戰麥鐵蛋吧,更何況,就算是親自動手,也不見得能夠贏過這個傻大個。
來整看了看回座大吃海喝毫不在意的傻大個麥鐵蛋,又看了看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群雄。
拿起面前裝著金珠的布包,對面色不愉的單雄信說道:“單二哥,程兄弟一向喜歡開玩笑,剛才說彩頭的事也是他一時興起,跟各位兄弟逗個樂子,不要當真啊。”
將手中布包放到單雄信桌上,端起酒杯大聲說道:“各位兄弟,剛才程大哥跟大家開了個玩笑,各位不要放在心上,改日歡迎兄弟們一起去東都洛陽,來整一定掃榻相迎,不醉不歸。諸位,來某先乾為敬。”說罷,左手掩袖,右手一抬,將杯中水酒倒入口中。
綠林道上混飯吃的眾人雖然跟官府向來不對付,甚至可以說是水火不容,但是稍微有點心眼的傢伙,也不會去刻意得罪官府衙門,那種憨貨在現在還算平和的世道中,要麼已經死的渣都不剩,要麼已經進去吃牢獄飯了。
榮國公府可是比一般的官府衙門還要牛叉的存在,得罪了地方官府,大不了換個地方繼續發財,可要是得罪了榮國公府,估計大隋的疆域雖大,能夠讓他容身之地也不會太多了。
來六郎的面子必須給,更何況來六郎還把大家輸掉的金珠還了回來。雖然金珠是放在單雄信的桌上,可是大傢伙都清楚,只要酒席一散,來六郎一走,單二哥指定會把金珠分給大家。
眾人在單雄信帶領下紛紛站起,舉杯飲幹。
程咬金對來整的決定沒有什麼排斥感,看到平時仗著跟綠林瓢把子走的較近,而趾高氣昂的一群人如今垂頭喪氣、如喪考妣的模樣,程咬金就心中大快。
一、二十顆金珠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用掰腕子的方式滅一滅曹州綠林的威風才是真正的目的。
既然目的達到了,程咬金立馬又恢復了充傻裝楞的扮豬本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單雄信想了想,雙手捧杯:“來公子此前大敗毒娘子,實在是替江北武林挽回了面子。單某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只能借酒恭敬公子。”
來整笑道:“單二哥客氣了,來某也不過是取巧贏了那蘇十三,實在是不值一提。如果當時單二哥當面,也就不用來某出手獻醜了。”
單雄信明知這是來整的客氣之言,可是聽起來舒服啊,臉上終於露出微笑,一口喝乾了杯中水酒:“來公子不僅武藝超群,為人處世還如此謙遜,實在是我輩楷模,單某佩服。”
來整微笑以對:“二哥客氣了,慚愧慚愧。”
……
又來回互敬兩杯,單雄通道:“來公子這次來山東,可有單某能夠效力的地方?”
來整之所以要拜訪單雄信,就是希望有機會拉近關係,為日後私鹽販賣找到一個較為穩妥順暢的通路。
不過,現在剛剛見面就實話實說,恐怕會讓單雄信以為自己求他合作一般,如此未免落了下乘。
“單二哥這話可讓小弟汗顏了。”來整微微一笑:“”小弟在洛陽跟隨讓叔習練槍法時,從讓叔那裡知道單二哥義薄雲天、武功蓋世,所以這次出來才繞道曹州,見一見大名鼎鼎的『赤發靈官』。”
“讓叔?”單雄信一臉茫然:“這讓叔是何人?怎麼會知道單某的匪號?”
“哦,讓叔就是人稱『京東小霸王』的翟讓,因為跟家中的朱二叔、朱三叔交好,所以來某也隨著稱呼讓叔。”來整解釋道。
單雄信恍然大悟:“原來是東郡法曹翟大哥,怪不得,怪不得。”
“單某跟翟大哥相交已久,每次過境河南,咱們都會去東郡跟他喝個一醉方休。”單雄信說完“哈哈”大笑:“想不到來公子還跟翟大哥有這層關係,那就更不是外人了。”
單雄信能做到山東綠林瓢把子,絕不僅僅是因為武功高強,還因為他的腦子比其他人好使。
東郡翟讓的功夫絕對不比他差,況且人家還有官職在身,對於混跡綠林的單雄信來說,一郡法曹已經是不得了的官職,想要對付綠林人物簡直易如反掌。
連翟讓都跟這才十幾歲的來六郎交好,恐怕不光是看在榮國公的面子上吧?
單雄信心中盤算,面上卻並未顯露出來:“承蒙來六郎和翟大哥看得起單某,日後公子若有差遣,單雄信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話說的大氣,可是來整心中有數,這老單跟翟讓和程咬金還不一樣,這是有黑歷史的一個傢伙。他的話聽聽還行,千萬不要百分百的當真,如果真把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到時候怕是也會跟李密一樣,輸的不明不白,生不如死。
當然,能不能信任和重用不能只靠聽來的傳言,更重要的還是要聽其言觀其行。如果單雄信真能值得信任,日後保他個榮華富貴也不是什麼難事,就算安安穩穩做個富家翁,也比被李老二砍了腦袋強多了吧。
來整點頭:“多謝單二哥,今後來某如果在山東地界有什麼生意往來,一定是第一個找二哥。”
“好說好說。”單雄信心中大喜,有了來六郎這句話就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