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盯著一對雞翅已經思量許久。
祖縱融一去便不復返了。
他期間去找了一趟,可還沒踏進書房就聽到主子格外陰沉的聲音,明顯在憤怒的邊緣不斷徘徊,幾乎是咬著牙說了一句:“滾”。
在他的印象裡,祖縱融總是雲淡風輕,就連生氣都是笑著的。笑對方死期到了。
她不是個喜歡宣洩情緒的人。
反常。
很反常。
清風喊了紅柳來,細細的問了一番送東西的人長相如何,身高如何,首先就排除了宿年。
那就更奇怪了。
紅柳也不知道那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只能跟著茫然搖頭。
祖縱融看著這本編錄史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前面瞧著正正經經,這後面就越發的不堪入目。
什麼祖縱融風流倜儻,慣會玩弄男子心思,男寵數不勝數,曾經還有男子為情所困,最後自損仙根。
這段故事寫得格外露骨,彷彿祖縱融與人魚水交融之時對方就在旁邊瞧著似的。
但,這完全都是無稽之談!
祖縱融承認,因著當時身居高位,又冠名“舉世無雙”一詞,自是恣意瀟灑,不少男子對她愛慕傾心,糾纏不休。可她一心修仙,登九重天哪來的時間談情說愛。
且修身修魂,自要保證清清白白,保住陰元,為了飛昇順利。
沒想到後世竟然會以為她是因一時沒把持住,死於男人?
奇恥大辱!
期間他還編造了許多與她有過命之交的好友,風流之事。
祖縱融翻著把這人的名字看了十幾遍,若是這人在她眼前,恐怕這時早已死無全屍。
祖縱融看到那目錄上撰寫有關雲河旁氏的資訊,手逐漸順著翻了過去。
在祖縱融那時,旁氏跟她有上千年的交情。
旁氏族人,只出男子。其族人樣貌綺麗,勾人心魄。天賦極高,卻無法走修仙之路。因著他們生下來便是半人半仙之體,平日看不出來,可每到月圓之夜變回露出魚尾。
那尾巴上的鱗片是修仙之人爭奪的寶藥,可增進修為,修煉仙器。他們本身也是絕佳的雙修之體。
所以在那時,旁氏族人是仙元年裡,大家爭奪的資源,遭遇了許久的壓迫。
直到祖縱融接管祖家後,旁氏族人前來祖家尋求庇佑,甘願為從為僕,只求一條生路。
祖縱融記得當時來談判的小孩兒。
怯懦的,眼神卻是亮晶晶的,滿臉通紅。他們生來本該高傲,如今卻要依仗他人而活,這種的羞恥讓他攥緊了拳頭。
祖縱融為了祖家人的修煉,應允了他們提出的,令所有人都心動的條件。幫他們從水中,遷移到了金鱗旁邊的雲河,居住下來。
這份記錄雖然也有牽扯到她祖縱融,都是些寫著根本沒有的荒謬春事,但也有些實際。
祖縱融死後,金鱗許久都沒有再出過讓人為傲的主家,一代沒落,作為屬從的旁氏自然成了沒主的肥肉。
編錄史中所說,他們被大家當做寵物,雲河月圓夜總是會瀰漫著血腥氣,街頭躺滿了被拔掉鱗片而死去的旁氏人。
再之後,旁氏人便一夜消失,不知所蹤。
九層樓、天醫谷只顧著分裂,全然把她的話當作了耳旁風,那時竟然沒有一派出來庇佑他們的。
祖縱融心頭賭了一塊巨石。
雖說早有料到會出現這種結果,可事實血淋淋地擺在眼前又是一番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