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確實有點愧疚的,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張瑞嘉和張興二人吵了架。
雖然陸成也清楚,張瑞嘉不是朝著自己發火的,但是估計也是聽到了網路上的很多評論,所以才這麼激動。
或許,以前的陸成也覺得,很多國人留學去了國外,就是在給國外輸送人才類類的。
但是,其實每一件事情,都不能片面地去看待。
其他的學科陸成不知道,但是醫學這一塊,很多在國外工作的華國人在選擇留學生的時候,一般都是以華國國籍的學生為優先。而且在就讀的過程中,雖然管理嚴格,但是授予的東西,會很盡心盡力,不會有所保留。
而且交換培養的研究生是不佔他本來的名額的,這樣一來,的確是多了很多出國學習的機會。
如果沒有這麼些人,那很可能就是和他們老一輩人一樣,單打獨鬥地爭取那麼一兩個出國的機會。
如此利弊,卻是隻有很少人能夠看得到的。
陸成的一席話,倒是讓張興略消了些氣,張瑞嘉也是收拾了一些情緒。
緊接著的飯桌,就真正成了規矩嚴明的飯桌,誰都沒有再說話了。
最後會如此收尾,張興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要講喊陸成回家吃飯,是張興的主意,張興與林尤的關係極好,讓陸成有了這麼一個不愉快的體驗,他教育自己的女兒不當,是要擔一定的責任的。
在送陸成出門的時候,張興特意地道歉了:“小成,今天嘉嘉的確是過分了,我回去就好好地批評她。太沒禮貌了。”
“那沒有,師伯,本來國內和國外的思想和看法就不一樣,我還覺得嘉嘉有什麼敢說什麼,這就是我都比不上的,她也只是說了目前國內普遍存在的一個事實而已。”
“而且,我自己也漸漸覺得,一個人愛不愛國,和在不在國家裡,是並不衝突的。”陸成說得很認真。
研究生,可能比本科生較好的一點,是開始真正地以自己的方式來看待任何遇到的事情,不會那麼片面和狹隘。
陸成沒看到過很多哲學,甚至他也不懂哲學。
但是一個學科地概括,總結起來,就是哲學。
雖然不一定是處世的哲學,但也是共通的。
陸成這話倒是讓張興略有些意外,好好地看了一下陸成,也不知道陸成是被這國外的繁華給迷住了,還是把這一層給看破了。
“你是真這麼想的?”
陸成點了點頭,說:“真是這麼想的,師伯。你看啊,就我來講。我到了沙市讀研究生,以後回自己縣城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了。”
“那我就算背叛了我的家鄉嗎?這不一定吧,我爸媽,我村裡的熟人,我親戚以及他們的熟人,來沙市看病的時候,我不說能多走什麼方便之門,幫他們提前看個號。”
“推薦他們看什麼科室,至少可以給他們省去很多時間和精力。我這也是相對地給自己的村裡人創造福利了啊。”
“就算我回家去,我就只是一個醫生,也就是給他們看看病,又沒有能夠讓他們就此富足或者不生病了。”
“再從長遠點講,假如我在沙市成了一個教授,可以帶學生了,那同等條件下,我自己的老鄉,我肯定會優先考慮的啊?這點私心恐怕誰都避免不了的。”
“我可能還會爭取一些進修的名額,讓他們來這邊多學一點。這可是我回到家裡去,都爭取不到的。”
“我一個人再強,又能看多少病人啊?”
“這麼算起來,我其實只是人走出了家鄉界定的那個範圍,又不是離開。又有什麼不可的,對我自己來說,我為我的孩子爭取更好的學習機會和起點,為我自己的家人,爭取一個更好的養老之處。”
“這不是我作為一個父親,一個孩子應該做的嘛?”
“難道還有誰不是這麼想的麼?”
陸成的這個比喻,可謂是深深地說到了張興的心裡面去。
他這麼些年,其實也是在那些流言蜚語下,偶爾會質疑自己的選擇,但是同樣的,他也還在想,總是要有人,背井離鄉的,總要有人走出來的,為什麼就不是他?就不能是他呢?
他自己做的事情,對得起祖國嗎?
張興自認,他自己是對得起的。
同樣的,在工作上,他也對得起自己這份工資。
對得起自己的妻兒,唯獨對不起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