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並不像文學大師一樣,可以在任何場合都有自帶的氣場。或許是偽裝,或許是由內而發。
從一個人的外表,也很難看出一個人的醫術如何。
因為外表、乃至於氣質,都是可以偽裝的。
不過,即便外表和氣質再如何偽裝,都無法代替一個人在面對一件事情時候的那種淡然。
張興作為教授,自然很明白,在知識的儲備和積累達到一定的層次之後,他外表可能沒太大的變化,但是,他在對待每一件事情,每一個病人的態度和風格,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就比如一個實習生,如果按部就班地喊他來問病史,背書一樣地背出來,他肯定可以做得很好。
但是如果這個病人忽然說了一堆他聽不太懂的話,有些超出了他知識儲備的話,那他可能就有些慌亂了,甚至可能連問病史的節奏都會被打亂。
比他們更好一些的是有幾年工作經驗的醫生和研究生,他們見過的病例更多,對於一些疾病的理解也更加深入,已經可以透過書本上很多專科的知識積累,對每一種疾病的變化進行分析和驗證。
所以,即便是一般的變故,在他們的眼裡也不會顯得太過慌亂。
但是一旦讓他們真正地進行手術和治療操作的時候,這時候,他們又會顯得受阻無措了。
在往上走,就是資深的醫師了,這些人一般都是主治醫師的職稱,有自己拿手的手術和操作。可以常規地開展專業領域的簡單和稍微複雜的手術,而且可以輕而易舉地下臺。
但是,即便是對於他們來講,一旦讓他們開始接觸新的領域的手術,或是開展陌生的術式或是熟悉術式地特別變種的手術,他們也會覺得心裡沒底。
但是,他們已經不會慌亂了,他們會透過查詢文獻,思考自己曾經做過的手術,參加會議時聽到過的操作,甚至有必要,還會進行諮詢,然後慢慢地對新的術式進行摸索。
主治醫師之上,就是副教授了。副教授級別的醫師,一般都是極為熟悉本領域的各種手術,而且對於一些罕見的病例及相應的治療的手術,也是可以開展的。
但是,對於他們的限制,還是極為複雜的病種,對這種複雜病種進行抽絲剝繭,然後一一理順之後,再透過熟悉的操作,將其一一解決,會消耗一定的時間,但是並不會因為不太熟悉就懼怕。
再之上,就是教授這樣的醫生了,這樣的醫生,已經見識了太多的手術和病人,很可能已經跨越了好幾個領域,最終定在了自己最想去,或者最需要去的科室。
帶領一個組,負責本治療組所有病人的所有治療,統籌規劃。
擁有應對一切可能出現變故的能力。
以上這些,雖然分得很清楚,但實際上,卻是並不能簡單地透過面相就能夠看得出來的。
所以,張興即便是在稍縱即逝的時間裡,看出了陸成的氣質變化,但也沒辦法去理清楚陸成到底發生了哪一種的變化。
也只能歸於陸成的悟性可能比較高,所以,勉強從一個搞骨腫瘤的新人,成長到了有一定經驗的醫師的地步。
大概與山原齊木差不多,或許還因為陸成的知識儲備比山原齊木更加完善和細緻,而更加深厚一點,但肯定是比不上布朗醫師的。
這種進步,已經極為驚人了,要知道,布朗當年也是極為有天賦的醫師,成長了不過四五年,若是放在國內,當上副教授早已經綽綽有餘,甚至,一些教授還未必能夠達到他現在的手術的火候。
張興並不指望陸成在短時間內超過他。
手術仍然在繼續。
張興教授很快地就把骨神經及其分支都一一找了出來,並且小心地保護在了後方,用神經拉鉤給擋住了,以免誤操傷及神經。
這般之後,陸成還發現,張興教授又是一一地把連線於股骨上的營養血管,也是一一地挑了出來。
這些血管的直徑很細,就像是樹根的殘須,串著肌肉和骨頭,很難分離。
可能會需要離斷部分才能夠保留住連線於骨的營養血管,也都被張興教授一一處理地非常細緻。
這時間可不短了。
難怪張興教授會講,下午的時候,顯微外科的教授過來,也是時間足夠的。
這又是讓陸成看到了張興教授和閔教授在手術時候的不同風格。
張興教授相對來講,可能更加細緻一些,一步一步地極為嚴謹。而閔教授可能會更加膽大一點。在遇到同樣的情況,閔教授可能分離得不會這麼細緻,會把一些細小的營養血管直接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