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華卿看著石壁上的字,道出一段歷史:
重陽祖師少年時先學文,再練武,是一位縱橫江湖的英雄好漢,屢試不舉。因憤恨金兵入侵,毀田廬,殺百姓,重陽祖師曾大舉義旗,與金兵對敵,占城奪地,在中原建下了轟轟烈烈的一番事業,不遺餘力。他甚至在抗金之前,動用數千人力,歷時數年建成“活死人墓”,在其中暗藏器甲糧草,作為起事之根本。
雖然義舉失敗,卻仍能激盪人心,由於將士傷亡殆盡,重陽祖師憤恨而出家,自稱“活死人”,接連幾年,住在本山的一個古墓之中,不肯出墓門一步,意思是雖生猶死,不願與金賊共居於青天之下。
事隔多年,重陽祖師的故人好友、同袍舊部接連來訪,勸他出墓再幹一番事業。重陽祖師心灰意冷,又覺無面目以對江湖舊侶,始終不肯出墓。
後來重陽祖師生平勁敵林朝英在墓門外百般辱罵,連激他七日七夜,重陽祖師實在忍耐不住,出洞與之相鬥。豈知那人哈哈一笑,說道:“你既出來了,就不用回去啦!”重陽祖師恍然而悟,才知敵人倒是出於好心,乃是可惜他一副大好身手埋沒在墳墓之中,是以用計激他出墓。二人經此一場變故,化敵為友,攜手同闖江湖。
“這應當便是林女俠與重陽祖師緣起的故事,看來是林女俠記錄的重陽祖師與她的過去,以此來填補自己內心的無奈吧。”上華卿看向了另一面石壁,“這是林女俠以自己的角度記述的。”
我對你甚有情意,欲待委身相事,與你結為夫婦。當年我故意不斷的與你爭鬧相鬥,也是我故意要和你親近,只不過我心高氣傲,始終不願先行吐露情意。後來我知道你也明白了我的心意,但你於邦國之仇總是難以忘懷,常說:“匈奴未滅,何以為家?”
對我的深情厚意,裝痴喬呆,只作不知,我一女子先表心意卻換來你的冷面相對。我以是你瞧我不上,怨憤不已。
故雖本與你已化敵為友,我卻又因愛成仇,恨你入骨,約在終南山上比武決勝,結果你我鬥了幾千招,卻始終難分勝敗。
最終你我打賭,石頭上刻幾個字,如我勝過你,你便跟我一起在古墓中長相廝守;若你勝過我,便出家為道士,我從此不再幹擾。雖然我贏了,但我也無法如願以償,你寧願把自己所建的古墓讓給我居住,自己另在古墓不遠處蓋了全真觀,出家為道士,也不願意跟我長相廝守,可知我一女子是何種感受,我於是更為氣憤。
你初為道士,道書讀得多了,倒是大徹大悟了,參透了清淨虛無的妙詣,把一切歸於緣法,苦心潛修,光大全真。而我自此一直住在活死人墓中,與全真教作鄰居。對你仍念念不忘,在這裡存放我的不少嫁妝,我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在此精研武學。
最初我因恨創出了剋制全真武功的《玉女心經》,而你不甘服輸,又將《純陽玄功》刻在墓中。但你自思《玉女心經》為我自創,內外何為一套而你卻只能把零零散散的東西組到一起,相較之下,自覺實遜一籌,此後便深自謙抑,常常告誡弟子以容讓自克、虛懷養晦之道,並且少來此地。
於此我後悔不已,於是將內功心法與‘玉女素心劍法’創出,將倆派精華集合在一起,並且我重新刻了一套‘全真劍法’在你留下‘純陽玄功’的地方。你的‘全真劍法’劍法三十六式,指掌法三十六式,依我看來可歸為七七四十九式,七劍七式,共七七四十九式,你的劍法變化精微,穩重端嚴,劍勢來去如電,人影進退如風,講究守中有攻,自己先立於不敗之地,才能攻敵。
故此我將其分為了:定陽針、探海屠龍、罡風掃葉、分花拂柳、雁行斜擊、白虹經天、浪跡天涯、橫行漠北、馬蹴落花、白鶴亮翅、大江東去、天紳倒懸。若當你再來之日也可有個明瞭,我時日並不多了,也不知有生之年能否再見你一面,我與你這一生終是有緣無分,你已遁入空門,與你說些情愛之話也不合時宜,再者我們年紀也都不小了,所以我便把這所有的心思放在了《玉女心經》與新的《全真劍法》上。
《玉女素心劍法》是以我重刻的《全真劍法》為參照的,一招一式的合併也是如此,重陽,珍重!
朝英絕筆。
“林女俠也是性情中人啊,”屈瑤聽後頹然淚下,“可終究抵不過是她一廂情願,如此痴情又如此聰穎的女子卻不能得償所願,太可惜了。”
“是啊,屬實可惜,”上華卿也一同感嘆,看向最後一面石壁,“這首詩——我見過,在終南山上也有,字字筆畫是以手指大小而成的。”
詩云:
子房志亡秦,曾進橋下履。
佐漢開鴻舉,屹然天一柱,
要伴赤松遊,功成拂衣去。
異人與異書,造物不輕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