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婷走了,離開了北京,就在陶野苦苦追趕她並且連人帶車摔出去的幾個小時之後,她不想在這個有陶野的城市再多停留一秒鐘,天一亮就去了機場,走得很決絕,毫不留戀。
很快,又幾個小時之後,飛機降落在家鄉的機場,小婷回家了,回到一個美麗的海濱小城。
小婷拉著行李箱從機場大廳往外走,出了大廳的玻璃門,外面陽光燦爛,天象清澈的海水一樣湛藍。突然的由暗到亮,刺眼的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睛,甚至感到有些眩暈。
這時聽到有人叫著她的名字,小婷循著聲音看去,媽媽正站在車邊朝她激動的揮著手,媽媽往她這邊快步奔過來,小婷迎著媽媽慢慢的走過去。
中午,客廳的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媽媽正在盛飯,爸爸把最後一個菜端上桌。
爸爸喜氣洋洋的朝房間裡喊著:“婷婷,婷婷,吃飯了,有你愛吃的魚。”
沒人答應,爸媽走到女兒的房間門口,輕輕的推開門往裡看。小婷的房間還保持著上學時那種小女生的氣息,小婷蜷著身子在床上睡著了,鞋也沒有脫,好像做了夢,眼角還有淚水。
小婷爸媽對視了一眼,女兒終於歷“劫”歸來,兩人長出了一口氣。
。。。
已經是下午了,陶野家的房間這會顯得有些昏暗,房間朝向東,夕曬照到對面高層居民樓的玻璃窗上反射著耀眼的賊光。陽臺窗戶缺了幾塊玻璃,洞開著,街上的人聲車響竄進了房間。已經是初夏了,空氣中湧動著晴熱的躁動。
房間裡非常凌亂,床上的被子也沒疊,茶几上一片狼藉,空酒瓶子,外賣的飯盒和亂七八糟的其他的東西攤了一桌子。
陶野頭沒梳臉沒洗,臉上胳膊上還有擦傷的傷痕,他還穿著睡覺的衣服,“北京癱”著,渾身頹廢的窩在沙發裡。
陶野不斷的撥打小婷的電話,手機裡傳來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正忙”。他連撥了幾遍,都是相同的提示音,陶野氣急敗壞的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陶野呆呆的發愣,眼神空洞渙散,目光落到茶几上一個小巧的禮品盒上,精美的包裝紙已經被胡亂的拆開,盒蓋掀開著,裡面是一串檀木的佛珠手串,這就是小婷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昨天夜裡,小婷在計程車裡把生日禮物摔到他的身上,然後關上車門,計程車疾馳而去。
後來,他沒有追上小婷,又連人帶車摔了出去,所幸沒受什麼傷,但是臉上胳膊上腿上蹭破了皮,他趕緊爬了起來。他醉醺醺的回到家,臉上的傷口滲出的血已經發硬結成了痂,火辣辣的疼,他不顧這些,急急忙忙的把生日禮物拆開。
小婷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是一串佛珠手串,他知道這是小婷在雍和宮燒香時替他求的。手串下面還有一個證書,他把手串放下,拿起證書,上面寫著捐款人陶野為修葺寺廟捐款200元人民幣。
盒子裡還有一張小巧的生日賀卡,他把賀卡開啟,小婷在上面寫著“生日快樂”,還有一行小字,寫著“接頭暗號:小婷,魚不好吃嘛!”
昨夜,看著熟悉親切的字跡,陶野感到痛徹心扉的懊悔,他突然衝動的狠狠的抽了自己兩個嘴巴,瘋狂的嘶吼大叫起來。
想到這些,陶野把手串取出來,帶到了手腕上,手指摩挲著手串上的珠子,深深的長嘆一聲,他又自嘲的乾笑起來,眼淚卻止不住流了下來。
。。。
明媚的陽光從寬大的玻璃窗斜照進來,灑在舞蹈教室整潔的地板上,那首義大利歌劇的名曲“告別的時刻”迴盪在房間裡,伴隨著樂曲的旋律,陽光明亮的光暈裡,一面牆的大鏡子前,小婷穿著舞蹈練功服正在獨自起舞。
雖然舞蹈技巧有些生疏,但是小婷感情投入,完全沉浸在樂曲憂傷的氛圍裡,盡情的展現著離愁別緒,臉上的表情悽楚動人,甚至還有些淚痕。
同學和老師散坐在地板上,欣賞著小婷的舞蹈,舞曲結束,大家熱烈的鼓起掌來。
場邊的老師負責舞蹈兼形體這門課,她站起身,大聲的跟同學們說
“離藝考還有十個月的時間,就像奧運選手一樣,現在進入到了你們的奧運週期。每人都要準備一支到兩支舞蹈,反覆的練習打磨。。。好了,大家現在開始熱身。”
同學們紛紛起身,去做課前的熱身活動,教室裡頓時熱鬧了起來,老師走到小婷面前。
“感情很投入,情緒表達得也比較到位,就是動作生疏了一些,要加強基本功的訓練,另外,你要減肥了,動作不夠輕盈,顯沉。”
小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師,我想換一隻曲子。”
“為什麼?這支舞你已經很有基礎了。”老師不解的問。
“太傷感了,我想換一支節奏歡快的。”
小婷從自己的手機上找到一隻曲子,按了播放,奔放歡快的旋律從音響裡噴湧而出,迴盪在整個教室裡,竟然是電影《佐羅》的主題曲“佐羅歸來”。
“老師,我喜歡這隻曲子,我想跳這個。”
“這是拉丁風格的,你怎麼知道這首歌?《佐羅》是很老的電影了。”
“我爸推給我的。”小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