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還挺倔!”
等我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乾媽。
乾媽的眼睛很亮,被她一看,我感覺五臟六腑都被她看透了。
“看在你叫我一聲乾媽的份上,這次饒了你這個小東西。”
乾媽在我眉心一點,我又睡了過去。
等我醒來,乾媽已經走了,爺爺和我說,符碎緣斷,乾媽不會再來了。
打那以後,我身體就不行了,隔三差五的有病,學業因此一落千丈,連高中都沒考上,和爺爺的關係,也越來越差。
我恨爺爺不救媽媽,恨爺爺逼死爸爸。
房子的改建,就是從那會開始的。
折騰完房子,爺爺又開始折騰紙紮。
爺爺的扎紙手藝,堪稱一絕。
用行話說叫皮正條順,看起來和真人一樣。
正因為如此,爺爺的紙紮賣的比一般的紙紮店貴,人家賣幾十的紙紮,他賣幾百,甚至上千。
這也是爺爺不受人待見的原因之一。
修完房子後,爺爺按照我的樣子紮了一個紙人。
紙人紮好後,爺爺讓我刺破手指,用我的血塗抹紙人的眼睛。
我直接拒絕,農村古古怪怪的說法多,我聽過一些,知道用血塗紙人的眼睛叫做點睛。
扎紙不點睛,是扎紙行業的一個禁忌。
傳說,給紙紮人畫上眼睛,紙紮人就被賦予了靈氣,會引鬼上身,紙人會活過來。
為了讓我給紙人點睛,爺爺的眼睛都紅了,恨不得把我吞了。
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覺得爺爺害死了我爸我媽,現在又來害我,死活不同意。
對峙好半天,爺爺先服了軟,說只要我點了睛,等我過了十八歲,就不再管我,把戶口本和身份證都給我,我想去哪就去哪。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答應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答應的那一刻,爺爺好像老了一些。
點睛之後,爺爺以一種特殊的手法,用紅繩將紙人綁了起來。
打那以後,我房間多了一個被紅繩綁著的紙人。
一晃幾年過去,紙人漸漸褪色,什麼意外也沒發生,我則是在心裡默默數著日子,等著十八歲生日那天和爺爺攤牌。
可我等來等去,沒等到和爺爺攤牌,等到的是爺爺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