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蘇跑在幾人前頭,率先搬來了一把椅子,等著老頭坐下後,對杵在門口的卿意說了一句,“快快,卿意,快給老先生泡杯熱茶過來。”
卿意還在生著悶氣,見秦蘇叫他,他就看了秦蘇一眼,“哼”了一聲,就別過了頭去。
秦蘇見他這個樣子,隨手抄起一個東西就砸了過去。直恨得牙根兒癢癢,不就踹了你一腳嘛,我可是你親師姐啊!你至於這個樣子?就說道,“李卿意!我給你臉了是不是?我讓你去給老先生泡杯茶,你裝啥聾子呢?又皮癢了是不是?你就說到底去不去?去不去!”
蓮蓉撿起師姐丟出的東西,說道,“要不還是我去吧。”說著,就要向後院走去。
秦蘇喊住了蓮蓉,不讓她去,“我就要讓李卿意去,咋的?李卿意,師姐現在說話不管用了是不是,真是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憨貨,李卿意,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不去,可就別怪師姐對你不客氣了!我數到三啊,三,二...”
卿意見師姐是真的生氣了,才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嗯,知道了,師姐!”
咬牙切齒的說出最後兩個字,李卿意才慢慢悠悠的走去了後院,林青玉看著氣的臉色發青的秦蘇道,“師姐,算了,卿意還是個比青崖還要小的孩子呢,等他再長大些,就懂事兒了。”
秦蘇跺了跺腳,道,“青玉你別管啊,你說這小子都十四了,比蓮蓉還要大一歲呢,可瞧著怎麼就那麼欠揍呢?哎,我算是服了他了。”
李青崖正在低頭跟老頭說著什麼,聽到這裡,抬頭笑道,“嘿嘿,師姐你別生氣,其實我小時候也跟他一樣一樣的。”
林青玉拍了一下他的頭,“還你小時候,我要是沒記錯,你小子也才十五歲吧,也就只比卿意大一歲,裝啥小大人兒呢?”
李青崖囧了一下,看著林青玉問道,“那神仙姐姐,你幾歲了啊。”
林青玉咳咳兩聲後沒理他,秦蘇在一旁笑道,“青玉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好像是十七歲了吧?是屬兔的?可愛的小白兔,嘿嘿。”
李青崖在旁聽到後點了點頭,“嗯,我是屬牛的,那就沒錯了。”
蓮蓉看到卿意這麼久了還是沒有回來,就知道那個傢伙一準兒又是在哭鼻子呢。
他打小兒就愛哭鼻子。記得那是在一個冬天,剛剛下完了一場大雪,正是雪化的時候,特別特別的冷。
孃親那時生了一場很嚴重的病,捨不得花錢看病,就蜷縮在被窩裡面,疼的翻來覆去的打滾兒,大冬天的,天氣又那麼冷,孃親卻出了一身的汗。
爹爹剛剛和他那個狐朋狗友張三一起喝完酒,一身酒氣的回家來了,來到床前的時候,看也不看痛苦打著滾兒的孃親,一把推開了孃親後,從褥子角落下面的一個小盒子裡,掏了幾枚銅錢出來,揣進了懷裡面。
然後踹了一腳孃親,嘴裡罵罵咧咧的,“就這麼點?快說,你這個死婆娘到底把錢都藏哪裡去了?”
孃親顧不得疼,臉色蒼白的看著爹爹,小聲說道,“家裡真的沒錢了,都讓你給/賭/光了,咱們家現在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爹爹又踹了孃親一腳,“別扯那有的沒的,你哥上次來咱家看你這個妹妹,是給了你一錠銀子的,我當時都看見了,好傢伙,那錠銀子足足得有二兩吧?你哥倒是疼你這個妹妹啊,自己家日子過得不咋地吧,還捨得給你那麼多錢,別是從哪偷來的吧?你快把錢掏出來,張三他還在門口等著我呢,等我贏了錢回來,就去給你請郎中治病。”
孃親抬起頭來,眼神裡滿是鄙夷的看著爹爹,“你別把我哥想的跟你一樣不是個東西,我哥才不會做那偷雞摸狗的事情呢,那錢是我哥賣了家裡的牛才...”
爹爹打斷了孃親的話,“我才不管那錢是怎麼得來的,總之你快把錢掏出來,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啊!”
孃親當時看著爹爹眼睛裡滿是失望,乞求著說道,“馬存良,算我求求你了,那錢你真的不能拿去/賭/了啊,我哥給我這錢,是讓蓉蓉上學堂用的啊,,真的不能給你啊。”
爹爹當時看著孃親,好像真的有點心軟了,可門口那個叫張三的真的是壞透了!又叫了一聲爹爹,催著爹爹快快出去。
爹爹一想到/賭/錢,眼裡的那點光芒也消失了,就又踹了孃親一腳,“蓉蓉一個女孩子家家,上個屁的學堂啊,你快把錢掏出來,還讓老子自己搜啊?”
說著,爹爹就真的從孃親身上搜了起來,大冬天的,孃親又生著病,都快被/扒/光了,當時的孃親得多冷啊。
自己那時又還太小,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蜷縮在角落裡面,嚇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著,而爹爹當時看著大哭的自己,大罵道,“你個小丫頭片子,賠錢的貨,哭什麼哭,真幾/把煩,再哭,你再哭老子把你賣/yao/子裡去。”
說完,爹爹就把搜出來的銀子揣兜裡,心滿意足地走了。
見爹爹走了,孃親就費力的穿好身上的衣服,把自己摟進了懷裡面,雖然疼的渾身顫抖,可仍是顫抖著手擦乾了自己臉上的淚水,輕聲在自己耳邊呢喃著,安慰著自己,卻更像是在自說自話,“蓉蓉乖,蓉蓉不哭。不知道你爹到底是怎麼了?那可是蓉蓉你上學堂的錢啊,你爹他真的變壞了,蓉蓉啊,你說孃親要是有一天真的走了,不在你身邊了,那蓉蓉你以後可該怎麼辦吶?留下你一個人在這世上,叫孃親怎麼放心的下呢...我怎麼放心的下啊...”
還沒說完,孃親就倒在了自己的懷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了,自己當時的無助,又有誰能夠明白呢?
給孃親蓋好被子,自己一個人就跑了出來,偷偷安慰著自己孃親只是睡著了,可腳下還是越跑越快,等到自己找到爹常去賭,錢的地方時,一眼就看到了爹爹的那個朋友張三正在抱著爹爹,爹爹當時渾身是血,倒在冰天雪地裡面。看到自己過來,那個張三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樣,跟自己說了一句,“丫頭啊,你爹他賭,錢耍老千,被人發現了,就被人拖了出來打了一頓,可能下手有點重了,你爹他就....就....唉,你看我身上也有傷,真的不是叔見死不救你爹啊,丫頭啊,你想開點,人死不能復生,叔這就去叫人過來,你就在這看著你爹別亂跑啊....”說完,那個張三就跑了。
記得自己當時看著倒在地上的爹爹,心裡真是恨極了他,“都是你的錯,孃親才...”自己在心裡罵著爹爹,“你落成今天這個樣子真是活該!”可又一想起從前爹爹抱著自己玩耍的時候,那時的自己該是多麼的幸福啊,就再也忍不住了,撲到了爹爹的身上,當時爹爹的身體就像是冰塊一樣,真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