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或許也是如此意境吧。
考慮到夜晚,又是湖畔邊,風涼溼氣重。
刻晉默默無言的從車上取出了一件外套,靜默的走向刻竣,然後緩緩披在了他的肩上。
無論眼前這位父親支不支援自己做遊戲,但他也為自己,為妹妹,為這個家,奉獻了他的前半生。
由於從小到大的嚴加管教,刻晉心中對刻竣說沒有半點抱怨那是假的,但無論怎麼說。
首先,他是一名稱職的父親。
正欲轉身離開時。
忽然,耳旁傳來刻竣的聲音,他並未回頭,而是緩緩喊了一句。
“臭小子。”
刻晉腳步微微一頓。
但前者又沉默了。
片刻後,這才帶著幾分侷促與不適應,彆扭的開口道。
“就算一時半會找不到工作,也別太擔心了。”
“你媽跟我的收入,雖然不算多,但足夠養活你們兄妹倆。”
“到時候的退休金,養老金,還有保險,以及這些年攢下來的積蓄。只要你不沾上不良嗜好,安安穩穩度過這輩子不是問題。”
“我以前總在想,我的起點已經夠低了,當了一輩子的中學教師,拿著最基礎的工資,看著教出來的學生們都飛黃騰達,越走越遠,而自己一輩子都還停留在原地。”
“所以我希望我的兒子能夠超越我,在事業上有所建樹,也讓我有與左鄰右舍吹噓的資本,讓我的臉上有光。”
“但這段時間,看你日夜奔波著找工作,卻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絕,40度的天,每天整整潔潔的出去,大汗淋漓的回來。你媽很心疼你,她私下跟我也說了很多……她有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
“她說,我們拼命掙了一輩子的錢,然後生孩子,難道是為了讓孩子也必須吃一遍我們吃過的苦嗎。”
“所以我想著,算了吧,你們兄妹倆開心就好,趁著年輕,好好多看看這個世界吧,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說著,他盯著手中燃燒的只剩小半截的菸頭,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別像我一樣,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
刻晉一怔,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老爹一樣,想仔細的看清楚老爹此刻的表情。
但可惜天太黑,他只能依稀看到父親的輪廓。
或許是實在不適應這樣的氛圍,刻竣深吸了最後一口煙,用腳捻滅菸頭,起身拍了拍刻晉的肩膀。
“好了臭小子,幫我看著點杆子,我有預感等會就能釣一條大的上來。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話間,他與刻晉擦身而過,轉身朝著燈火明旺處走去。
刻晉想了想,又扭頭問道。
“爸,你剛說的做真正想做的事情,我想做遊戲可以嗎?”
刻竣腳步不停,頭也沒回,但聲音堅定而洪亮。
“腿都給你打斷。”
刻晉:“……”
老爹,你這思想覺悟也不夠啊。
豁達了,但沒完全豁達是吧。
哭笑不得的刻晉收回目光,望向平靜的釣杆。
似是為了能更好的夜釣,浮漂上配備了一個微型的LED燈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但能看清浮漂周圍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