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邊,浪頭被風吹著不斷推擠江岸,泛起一片片的白色泡沫,散發著陣陣腥氣。在江邊一人多高的蘆葦蕩內,藏著一條小木船。旁邊蹲著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這兩人就是陸澤和宋醜,他們躲在蘆葦從中等待著自己的人過來。
宋醜不時地伸頭檢視著西陵方向,“陸大人,我們何時才能過江啊?”
陸澤低喝道“急什麼?再等等。你再探頭,你那顆腦袋就別要了!”
宋醜嚇得趕緊蹲下,大氣都不敢喘,只能按捺住忐忑不安的心情。瞧著黑乎乎,白霧縹緲的江面,江風吹過,緊張加上寒冷他不禁渾身顫抖。
這時候,不遠處突然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來,一陣焦躁而急切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個氣喘吁吁的人伏在馬鞍上,拼命奔逃,似乎在躲避追兵。
陸澤立即站起身,朝那人吹了聲口哨。
就聽馬匹長嘶一聲,還未停穩,騎馬之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滾下馬鞍,連滾帶爬地朝著這邊疾跑過來。
“大人,快,快走,他們都被捉了”
話音未落,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隻箭,直接穿進那人後心。這人口中噴出一口血,栽倒在地沒了生機。
陸澤哪裡還能不知道怎麼回事,連忙蹲下身子,悄悄跳進偽裝好的小船裡,宋醜也毫不猶豫跟著跳上船。
陸澤一回頭,像是看傻子似的瞪著他低聲罵道“混蛋,誰讓你上來的,下去推船啊!”。
“是,是。”宋醜驚惶萬分地跳下船去,咬牙拼命推著船尾,讓小船緩緩滑入江中。陸澤拿起槁猛力一撐,小船一下躥了出去,宋醜甚至還沒來得及跳上船,只能死死抓著船沿,跟著被拖進了冰冷的水裡。
陸澤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拉了上來。宋醜渾身溼透,因為寒冷,上下牙齒顫抖地幾乎都要碰碎了
他們又走了七八丈遠,江岸上已經湧來數十根火把,就聽有人大喊道“活捉奸細者,賞百金!”
然後就有士兵朝船上射箭。
這時候,小船已經離開岸邊十幾丈遠,漸漸隱匿在夜晚江面的霧氣之中。陸澤不愧是江東出身,撐船技術十分厲害,同時還能操控船隻隱藏進白霧之內躲避飛箭。
待行到江心時,岸上士兵的箭早已經射不到他們。陸澤才對著岸邊哈哈大笑道“北蠻,你們有種來追啊!哈哈哈。”
宋醜此時也癱在船裡,大口喘著氣,跟著哈哈大笑,譏諷岸上計程車兵,慶幸自己能夠逃脫。“哈哈,對啊,你們有種過來啊!”
可是岸上計程車兵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他們似乎並不擔心,而是紛紛抱著手臂,嘿嘿嘿冷笑著。
陸澤正覺得奇怪,突然船身一震,開始左右搖晃起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好不容易扶著櫓才站穩了身子,再看船後的水跡,之前還是長長兩道,現在卻越來越短了。
“大人,船底像是被什麼掛住了!”宋醜大喊道。
“閉嘴,我知道!”陸澤呵斥一聲。
“難道是江中有鐵鎖?”他最先想到的就是這裡有鐵鎖,掛住了船底。
他用船擼探了探,也沒發現什麼水下的鐵錐和鐵鏈。
驚疑不定時,船身竟然慢慢停下來,開始隨著江流朝北岸漂去。
“大人這是怎麼回事?”宋醜早就慌亂了,急忙問道。
“少廢話,去划船!”陸澤喝道。
宋醜只能按捺住抱怨,拿起艙裡的船槳跟著划水。可是無論他們怎麼劃,都不見船隻再向前一寸,反而開始緩緩向北岸退去
“大人,這是這是怎麼回事?”宋醜再傻也意識到這不尋常。
陸澤盯著漆黑的水面,突然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道“糟了,這是這是水鬼!”
陸澤一想到這個,就大驚失色,臉色跟著就一陣煞白。大江兩岸居民之間,一直有個傳說。江中有一種江童,會把溺死在江中的人,會變成水鬼,幫他們去捉無辜的人。水鬼會在夜間,會把小船拖往江心。那時候就會有江童跳上船,將人拖進水裡溺死分食掉。
所以只要是出船打漁的漁夫,都會定期祭祀,以求個平安。
陸澤從小就聽這個傳說,早就深信不疑。而現在的一切,也和傳說裡描述的幾乎一模一樣。
“水水鬼?”宋醜嚇得牙齒打戰,他在北方長大,哪裡知道這些傳說。
陸澤盯著宋醜道“宋都尉,今夜咱們怕是晦氣,不如你來撐船,陸某來警戒。”
宋醜覺得他不懷好意,可陸澤的語氣里根本就沒有商量的意思。他只好接過船櫓,剛剛伸下去,就感覺手中一輕。再拿上來的時候,卻發現櫓已經被水下什麼東西齊齊削斷。
此時江上霧氣越來越濃,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江岸上橙色的火光透過白霧,映在陸澤和宋醜的眼眸上。
陸澤一手握刀,一手拿起船槳,警惕注視著四周水面,可江水一切如舊,並無異常。只是霧氣卻越來越濃,繚繞飄動的白霧,形成了各種形狀。人在這個時候,想象力總是很豐富,宋醜感覺這霧氣就像是一群群的幽靈在圍著小船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