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什麼?祭壇上的豬牛嗎”宋歆心中想著,看向曹純和魏通。只是為了誘敵,把張飛逼入伏擊圈,自己,魏通和宋涯和那麼多士卒,都可以犧牲了。
想到衛宣為了讓自己死,不惜搭上這幾千人的命。宋歆對他產生了殺意,這次回去,一定要親手斬殺了他!
“子明,你們且在此休整一夜,我先率人前去驅趕張飛。”到了傍晚,曹純和魏通商量以後,決定讓這些傷兵在此就地修整,魏通的步卒損失巨大,已經不能再戰,已經沒有了作用。
“子和將軍,我還有些馬匹軍械,你可一併帶去吧。我們用不上了。”
魏通知道有曹純的虎騎在張飛後面緊緊跟隨,張飛想要迂迴再來打自己根本不可能,自己手中這些馬匹和軍械就乾脆留給曹純。
“也好,正好我軍也需要一批馱馬,幫助駝運鎧甲軍械。”曹純也不客氣就答應了,他也的確需要一批馱馬。
虎豹騎出徵,每名騎士都配有戰馬、馱馬、走馬各一匹,行軍時,軍士騎走馬,馱馬駝運鎧甲兵器,否則,讓戰馬長時間負重行軍,會損傷馬腿和馬蹄,衝鋒時容易出現致命失誤。而馱馬往往壽命不長,損耗極快。此次曹純急行軍數日,自己的馱馬就損失了接近十分之一。
臨走前,曹純看到宋歆和宋涯,略帶惋惜地說道“這個兄弟,恐怕不行了,早些準備後事吧”
說完,領著騎兵向東前進,離營地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視野中。魏通扭回頭來,看見宋歆也在看著遠去的騎兵。他的身影被夕陽拉出了長長的一道。魏通輕嘆一口氣,看著緊閉雙目的宋涯。
“宋涯兄弟怎麼樣了?”
“我幫他療傷了,現在睡去了。對了魏大哥,此次誘敵的任務,你是知曉的?”
魏通搖搖頭“我並不知曉,我出發前得到的軍令是馳援江夏,並不知道這裡還有個做誘餌的安排。我猜是那個衛宣知道了丞相有誘敵圍殲的打算,就乾脆讓我帶兵出來送死。若不是子和將軍及時趕到,我們恐怕都要得逞了。”
“大哥,曹丞相就不顧這些士卒的死活嗎?”宋歆有點不理解,為什麼曹操會聽衛宣的話。
“賢弟,這些大人物做事,往往是如此,為了達到目的,什麼都可以犧牲的。”
“包括大哥你嗎?”
“嗯。”
魏通點頭,又說“如今我身為將軍,只要披甲出征,就是刀,就是劍,就是長矛的槍尖。我,便不是我魏通了。”
他頓了頓,又說“既然是刀劍,對於這些大人物而言,都不算什麼,損耗便損耗了”
宋歆聽了沉默不語,他又一次見識到了這個時代的殘酷。
“賢弟,今後你會知道,這些王侯將相殺人,都不用自己動手,只要一聲令下,就有無數人要丟掉性命。”魏通輕嘆一聲。
“是,大哥,宋歆知道了。不過衛宣這個老賊的腦袋,我要定了!”
魏通說道“賢弟暫時忍耐吧,衛宣是程昱大人舉薦上來的,你若殺了他,恐怕東郡那些士族會找你的麻煩,而你的家族也在兗州,難保他們不會報復你的宗族。此事從長計議,不可魯莽。”
宋歆沉默了片刻,點點頭,自己如果貿然殺了衛宣,找自己麻煩的恐怕還不止是東郡計程車族,就連魏通或許都會受到牽連。此時在曹操陣營裡,兗州計程車族明顯不如潁川和譙沛計程車族更受重視,他們之間也有著或明或暗的爭鬥。就連曹操曾經倚重的大謀士程昱,也被打發回家養老去了。
宋歆漸漸地冷靜下來,那種被黏稠黑油包裹時的無力感,又一次記憶深處被喚醒。自己是修行者又怎樣,不但有天罰和氣運限制著他,還有這無處不在的關係網路。
這天地,處處是枷鎖。讓人動彈不得,卻又不得不掙扎才能活下來。
“召集人手,將戰死計程車卒火化吧。受傷的還能救的,救。救不了的給他們個痛快吧”魏通下令,看著西落的殘陽,如血的殘陽。
他的壯美是用無數士兵的鮮血點綴的嗎?
“什長,馮六死了”張虎哀傷的對宋歆說道,他已經見識過宋歆的手段,不敢再輕視他,這時候他已經把這個少年當做了一個合格的軍人了。
“我們伍內也各死了一人。”週中和劉牧也說。
“嗯,他們都是勇士,把他們抬到外面火化吧。”宋歆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