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蘭花也不催他,等著他做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徐青木才下定決心,“吃吧,今晚就把肉炒了吃,就用這新的鐵鍋,既然要用就都用了吧,正好都能用得上。”
反正怎麼樣閨女們都會有疑惑的,既然這樣,那就該吃吃該用用,這樣才不會浪費。
就是這布料……
“布料你可以先抽空給你自己和閨女們先做兩身衣裳,先不穿出去,等我們日子好過些了再穿出去。”
“那行,那就先這樣。”崔蘭花也同意。
不是她不想穿出去,而是不能。
他們家被分出來的時候是什麼光景,大隊的人都看著的,要是他們一家人都穿了新衣裳,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他們家有問題嗎?
而這個時候賺錢的途徑除了掙工分和掙工資外,就只剩下一條。
但是那條掙錢的方法卻是不被允許的。
他們家一個工人都沒有,要是突然多了很多好東西,那來源就只剩下不被允許的那條了——投機倒把!
要是被人舉報投機倒把,那他們一家人都沒有好下場。
做好決定,崔蘭花就把雞蛋和肉還有鐵鍋單獨放到一邊,剩下的則是找東西裝著放好。
崔蘭花手裡摸著布料,眼裡都是欣喜。
對於他們鄉下人來說,布料難得,年底分到的布票根本買不到多少布。
而現在她有這麼多,家裡每人做兩套衣服都有多的了,還能再做兩床被子了,正好有棉花。
她又去翻棉花,發現下面還有兩床彈好的被子呢!就連被面都有了!
那這些棉花,是用來做棉衣的?
還有,這棉花也太好了吧?雪白雪白的!
崔蘭花的眼睛和手根本不捨得從布料和棉花上挪開。
徐青木把糧食堆放好,回頭看到媳婦的模樣,只好上前幫忙,“快別看了,都放好來吧,放好我就去砍竹子,把閨女們都帶出去,到時候你就在家做飯,把白米煮上,肉也炒上,要是孩子們問起這些哪來的,你就說是……嗯,就說是趙大伯拿來的。”
“這能行嗎、”崔蘭花問。
徐青木點頭,“不管行不行,先這麼說吧。”
兩口子商定好,又把東西都歸置好,徐青木就喊上幾個閨女,準備出門去砍竹子了。
除了徐舒馨,徐舒悅幾人不疑有他,還以為是爹喊她們去幫忙的,個個從雞籠處走過來,跟他一起出門。
砍竹子要柴刀,他們家沒有。
看著空手出門的徐青木,徐舒馨一巴掌拍到腦門:她把柴刀給忘了,只換了菜刀!看來晚點還得換一把柴刀才行。
他們去三奶奶家借了柴刀,才往後山走去。
山上的樹木不允許砍,但是竹子卻沒有這個限制。
在東邊的山腳處,有一大片的竹林。竹林很茂盛,誰家缺竹子了,直接去砍就行,就連和大隊幹部說一聲都不需要。
他們這一帶盛產竹子,有長得特別大的簕竹,也叫麻竹,長的筍也是大個頭,用來做酸筍、筍乾或者是直接炒都很好吃;也有長得筆直的毛竹,比簕竹小一些,社員們通常用來做晾衣杆、竹床竹椅等傢俱;還有鳳尾竹,但社員們嫌棄它沒有什麼用,就讓他那麼長著了。
他們現在要去砍的就是毛竹。
到了竹林那邊,最先映入徐舒馨眼簾的就是破土而出的高大的竹筍。
“爹,那邊有竹筍!咱們挖一顆回去炒著吃吧?”
徐青木還沒說話,徐舒妍就先開口了,“竹筍有什麼好吃的,咱們家既沒有鐵鍋也沒有油,就算做出來也不好吃,還刮油,不過咱們可以砍回去曬成筍乾,供銷社應該收筍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