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安應聲看向窗外,的確人聲鼎沸,呈現的都是揚州城最底層百姓的生活,煙火氣很重,喜怒哀樂無一不全,簡單中透著一種別緻的美。
若有傳神的畫技將其畫下來,當為傳世之佳作。
“哈哈,高將軍不僅僅是長了一雙虎目,可掃蕩千萬軍士,下了戰場還可以變成一雙慧眼,可以發現身邊的美啊!”徐平安大笑,這一兩句又重新認識了一次他。
二人見面聊得極歡,以至於陳笙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一雙清澈的眸子崇拜的打量著高仙芝。
高仙芝眼眸一閃,注意到了這個小傢伙,和煦笑道:“你就是平安兄與李驥兄的弟子吧?”
“對,我叫陳笙!”他回應道,昂首挺胸。
眼中的確有怯生生的意思,但回答的篤定,讓人眼前一亮。
高仙芝頗為驚詫的多打量了幾下,眼前這個少年見自己說話竟然不結巴,特別是能夠如此之坦然,非常人一般的心性!
“好,很好!”他由衷讚歎了兩句,手在陳笙瘦弱的肩膀上拍了拍。
隨後看向徐平安,道:“平安兄,你收了一個好弟子啊,如得已正確引導,最差都會比普通人的最好更強!”
這個評價不可謂不高了,聽得陳笙臉上多少有些紅潤,但沒有傲氣和漂浮的感覺,正襟危坐在哪裡。
“他叫陳笙,有赤誠之心,當初我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也這麼覺得,後來發現的確如此,我也沒有看錯,並且在武道上還有很強的造詣。”徐平安頗有些自豪道。
高仙芝一臉的羨慕。
他收入眼底,巡問道:“恕平安多嘴,高兄你的年紀不小了,完全可以成家生一個孩子培養下一個神威將軍了,但似乎你至今還是孑然一身。”
“以你神威侯的稱謂,一流高手的實力,和一身無處安放的英武氣質,我實在想不出來會有哪一家的閨女會拒絕你的,就算是世家大族的明珠恐怕都會拉攏你的。”
高仙芝聞言苦澀一笑,道:“這些年直到從菩提廟走出來時我才算真正的活了過來,以往我幾乎沒有考慮過成婚這些事,完完全全被心魔遮住了所有的視線。”
“所以,現在回頭想想也還真是汗顏。”
“現在也不晚啊。”李驥喝一口茶嘟囔道。
高仙芝聞言面色平靜下來,想了想又笑著說道。
“我曾有過婚約,但我未曾見過那個女子。只知道她是前戶部尚書的女兒,常聽說她端莊大方,溫婉動人,長得也是上上之姿,可惜…哎!這也算我高家連累了她。”
他的眸子中閃爍過一道濃烈的內疚,甚至於一絲痛苦,而後苦笑道:“平安兄,你知道的,廟堂之事總是那麼的詭譎和不近人情,多少無辜的人都會成為犧牲品。”
“我不說破,你也應該明白了吧?”
說完,略帶些許的沉重。
高仙芝所說的,沒有那麼的轟轟烈烈,也沒有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訣的悲重故事橋段。
只是簡簡單單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一段大天朝再普通不過的門當戶對的姻緣。
二人甚至都沒有見過面,但婚約一定,即是夫妻。
他的無奈與內疚應該就是那位女子的殤。
難怪高仙芝不曾娶妻,原來已然喪妻,還是一段殺人如麻玉冠將軍都不願意提起的往事,想必應該是足夠扼腕長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