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門扉塌陷,殘垣斷壁盡皆散落,重逾數百斤。
他耳朵微微一動,已然感知到了,渾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哪怕此處烈焰滿天,溫度熾熱也難蓋他背脊骨發涼。
心中大罵了幾句,仍舊是往外衝去。
千鈞一髮之際,有一黑麵魁梧之人一手托住了重逾百斤的殘垣斷壁,不動如山,力可撼嶽。
李驥這傢伙憨,偏偏又齊聚了勇猛,膽大的天賦。
連李歸堯都曾經說,如若他不是一生都被童年治癒,且有著徐平安的存在,必定是今世的“古之惡來”。
徐平安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他,隨後身旁又是捲起了颶風,一道灑落挺拔的身影拉住了他的手臂。
一身罡氣驅火於三米外,不費吹灰之力便拉著他逃了出來。
弄堂外,人山人海,議論紛紛。
數隊衙門的捕快橫列在前,阻擋了大多數人看熱鬧的步伐。
空地上,有一馬車。
妖兒哭得傷心欲絕,小臉上有著乾涸的淚痕,一雙小手緊緊拉著那幾名已經昏迷過去的孩童。
她很聰慧,用自己的衣裙在替他們擦去鼻端的灰塵。
徐平安看了看懷中的陳笙,早已昏迷過去,半張臉的面板都已經燒得有些模糊,衣襟混著血肉,慘烈無比。
“放下他。”
剛才那位出手救他之人,在一旁淡淡說道。
他這才看了此人一眼,頭戴斗笠,黑衣黑髮,身材修長,懷抱有一鎏金繡花鋼刀,揹著一個補丁包裹。
一個行走天涯的浪子刀客模樣。
徐平安照做,道:“你有辦法救他?”
那人沒有回應,只是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小黑瓶,開啟瓶蓋,摸出了一顆丹藥,其貌不揚,卻芬香四溢。
“好丹。”徐平安心中暗道,他也算對於藥草,丹藥有一定的見識,一眼便能識別好壞,不輸李歸堯時常給自己吃的健骨丹藥了。
藥入咽喉,無水自化。
不過一會兒,陳笙便劇烈咳嗽了起來,吐出了許多黑塵,一雙眉毛蹙得極緊。
刀客將藥瓶扔進了徐平安的懷中,而後直接便走,一言不發,瀟灑從容。
“你叫什麼名字?”
刀客不停腳步,雙手抱刀,衣訣飄飄,頭也不回的說道。
“日在東,月在西,遙望人間,天生一明字。”
“曹明,字不二。”
徐平安看著他的背影,嘴裡呢喃了兩句。
“不二不二,那一個不二?”
“說一不二的不二。”
………
徐平安沒再開口,亦沒挽留,他現在也沒有心情去結交好友,只是心中暗暗記下了“曹不二”這個名字。
李驥渾身跟個黑炭一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緩緩道:“這人實力很強,真想與之…”
話說一半,他連忙住嘴。
四周嘈雜一片,後方火焰依舊熊熊燃燒,徹底吞噬了那座弄堂,噼裡啪啦不停的倒塌。
徐平安給所有被煙霧所嗆暈的孩子服下了丹藥,好在除卻陳笙為了救更多的弟弟妹妹而被灼傷,其他孩子也只是昏迷,沒有更多的傷勢。
一個接一個的醒來,坐在原地衝著那廢物烈焰嚎啕大哭,哭聲悲慼,像一團黑雲籠罩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