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離開後,徐平安便帶著二人來到了熱鬧喧譁的集市中。
自麟勳九皇子登上帝位之後,改年號為元貞。
自元貞二年後,整個大天朝的民生好了許多,如揚州城這樣的地方當得上富裕二字,普遍來說還是吃得飽穿的暖。
近幾年邊關無戰事,從西域各地遠道而來的胡人也是絡繹不絕,他們帶來了更多的食口與商品,很多都是徐平安未曾聽說過的。
五百兩銀票是個好東西,劉元那傢伙走時並未帶走,倒沒有其他的原因,像他這樣的人將臉面看得比天還高,心中有一種骨子裡的傲氣。
所以送出去的銀票是不可能收回的,哪怕徐平安將它遺棄在地。
正在一處商鋪挑選孩童衣衫與甜食時,李驥如鬼影一般突兀的出現在了身後,衝徐平安道。
“公子,打聽到了,城南的平桑河邊有一個貧民窟,魚龍混雜,裡面居住了不下數十家逃難的難民。”
徐平安嘴角一勾:“老闆,將這些衣衫還有甜食全部給我包起來。”說完他大手一揮,幾乎將半個店鋪都買了下來。
沒辦法,五百兩銀子在身,走到哪都是屬於鉅富了。
既然劉元不願意要這五百兩銀子了,那倒不如拿去做做善事,算替天行道,也算為這劉府一門消消業障。
大包小包加起來足有一座小山那麼高,實在有些恐怖,老闆親自從後院拉出了馬車,將嘴的笑得合不攏了,滿面紅光的說道。
“公子,日後若有需要,支會一聲便是,我讓下人用馬車替你拉去,您走好。”
老闆拱手笑著,態度十分奉承,將一個商字型現到了極致,這讓徐平安心中一嘆,這個世道等級制度太重,商人一行,平民一眾都是極沒有地位與尊嚴的。
換個脾氣不好的,可能會因為沒有陪上一個笑臉而大大出手,若是士大夫,或者權勢之家為之,官府大抵也是不會管的。
這讓他很不喜。
多出了一點銀兩,徐平安乾脆直接把馬車也給買了下來,完完全全是因為妖兒這小丫頭,她總不能跟著自己和李驥這五大三粗的傢伙一起騎馬走路吧。
畢竟將來的路還長,江南也很遠。
穿過一條條街道,見證了揚州的昌盛,當馬車路過西湖畔的時候,他再一次的震驚了,這樣的絕色也難怪古來儒士沒玩沒了的寫詞弄賦。
有道是煙花三月下揚州。
這裡的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橫,尚早的清晨,那橋墩側方的小氣孔瀰漫著水泡,西湖畔邊新柳抽指,纖細如發,碧綠如天。
眺望之下,一切如這座古老城池的生命線,一直蔓延到了城外,透著勃勃的生機。
湖上,偶爾會有三兩持劍的俠客相互對峙,刀光劍影只為爭一個花船女子,不惜斷手絕命,這被他們譽為風流,不悔不怨。
最後人群中響起哪家花船女子從良的訊息,亦或者那家小姐又跟著綠林俠客私奔天涯,倒也有些風景。
這樣的風景線徐平安他卻來不及欣賞,馬車徐徐前進,終於是到達了那處貧民窟,其實也就是一個城角偏僻的弄堂。
小小的地方扎堆聚集著不下百人,如方塊格子一般有著自己生活的區域,此時蓬頭垢面的孩童居多,甚至不曾得見成年人。
或許是外出務活去了吧,否則待在這裡不餓死都得被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