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林漪,是中學同學,當時我們還是室友嘞,只是可惜她……唉,誰能想到。”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在談及林漪時,蘇清玲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聽您之前的採訪說,當時是您最先站出來,想吸引敵人的注意力,給孩子們逃出爭取時間,但遭到了林同志的強烈反對,最後由她執行了這項兇險的任務,您能跟我們詳細講講嗎?”
拿著話筒的記者像蘇清玲提問。
即使面對著鏡頭,蘇清玲的表情還是明顯的沉了一下。
坐在電視機前的梁垣雀聽到這個問題,氣的把手裡的勺子都一把扔了。
這叫什麼問題,你們採訪之前都不知道審校稿子的嗎?面對一個這麼大年紀的老人,就這麼赤裸裸直戳人家心窩子嗎?
梁垣雀實在看不下去,放下晚飯到處找電視遙控器,打算關掉電視。
不過看著蘇清玲的模樣,他又有些不忍心就這麼關掉。
而就在他剛找到遙控器的時候,猶豫了很久的蘇清玲終於艱難的開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回答,
“沒什麼好詳細講講的,當時的情況就是那樣,我們都清楚,不管誰留下,都是一個死。”
“但林漪說我還不能死,我要要等一個人,為了他,我這輩子不能這麼結束,”
“她讓我,就算是幫她再看他一眼,也要好好活下去……”
“所以從那之後,我清楚這輩子不只是再單單為了自己而活,我身上揹負著太多的期望,也揹負著太多人不曾擁有的未來。”
採訪記者說了些關於感動的感嘆,接著又問道,
“聽您這麼說,事情似乎關乎什麼人,請問這是一位對您很重要的人嗎?”
電視機前的梁垣雀已經乾脆放棄了吃晚飯,無奈的拍了一下腦門。
“呼,不對我很重要,難道對你很重要嗎?”
蘇清玲長出一口氣,似乎也是忍無可忍,直接回懟了記者。
梁垣雀樂得直接一拍手,好得很,這才像是軍長的千金,這才是你蘇清玲應該有的說話方式。
記者顯然也沒有料到面前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講話竟然這麼直接,一時間接話變的語無倫次起來,好在是有導播救場,節目被中斷,進入了一段色彩豔麗的廣告。
看著匆忙頂上的廣告,梁垣雀一個人在房間裡笑的前仰後合。
可笑著笑著,他突然仰躺在沙發上,一手捂著眼睛,嘴角控制不住的抽動。
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滲出來了。
梁垣雀開始猶豫自己,接下來還要不要去歸明市。
在漫長的生命中,物是人非的感覺經常能出現在他身邊。
但這一次,他突然很不敢去面對,那某種黏糊拉扯的東西從內心伸出被生生拽出來的感覺,讓他鮮血淋漓。
這種感覺,跟他第一次和師父及江飛會關中老家時的感覺非常相似。
一段廣告之後,節目重新開始,只不過這一次由專人負責講述當年的故事,沒有再採訪蘇清玲或者其他一些當事人。
梁垣雀隨便看了一會兒,覺得並沒有什麼意思,就關掉了電視。
放了一段時間的晚飯也已經涼透了,口感大打折扣,他本來就因為奔波沒有什麼胃口,這會兒更是不想動了,便給服務員打了電話,讓他們過來收掉。
倚靠在沙發上等待服務員的時候,梁垣雀在內心糾結之後要不要去歸明市走一趟。